她那时候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他的体温很烫,从背后整个贴上来。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平稳的,不带任何情欲。他就那么抱着她,拇指在她腰窝画圈,画了很久。
她没有睡着。她知道他也没有睡着。
那个拥抱不是性。那个拥抱是什么,她不想去定义。
白天她没有出卧室。
佣人送了午饭上来,她吃了几口就放下。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萤幕黑着,三个号码,她一个都不想拨。
她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窗外半山的景色。阳光很好,树丛被风吹得摇晃。围墙外面是公路,公路再过去是城市。她看得见,到不了。
下午三点,杜特助上来了一趟。
“太太,先生让我带您熟悉一下安保系统。”
她没有去。
杜特助站了一会儿,没有坚持,放下了一叠文件就走了。
文件是这栋房子的安保布局图,每一层的监控镜头位置都标了红点。
她扫了一眼——光是二楼,她住的这层,就有十一个红点。
卧室四个,走廊三个,衣帽间两个,浴室两个。
浴室也有。
她昨天在镜子前看自己身上痕迹的时候,也被拍下来了。
她把文件扔到一边,没有再看。
裴渊回来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坐在床沿,两手攥着膝盖。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躺下去装睡——昨天她就是装睡的,他照样把她弄醒。
他推门进来。
今天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带松了,金属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他看见她坐在床沿等他,脚步顿了一下。
“还没睡。”他说。
她没回答。
他走到床边,在她面前蹲下来。这个姿势让她的视线和他的平齐。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下颌的软肉上,把她的脸转向光线。
他在看她的脸。
“哭过。”他说。不是问句。
她眼眶确实红过,白天哭了一场,在窗边。她不会承认。
他的拇指从她下颌滑到脖颈,停在那块青紫的吻痕上,指腹轻轻按了一下。
她抽了一口气,不疼,是酸胀——吻痕处的皮肤被按压,淤青下面的软组织传来钝钝的痛感。
“疼吗。”他问。
她不说话。
他低头,嘴唇落在那块吻痕上。他用嘴唇复住那块淤青,轻轻呼了一口热气。青紫的皮肤被他的体温捂热,酸胀感里混进一丝说不清的麻。
她的肩膀缩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
他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瞬间的东西闪过,很快被他压下去。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她下巴移开,落到她的膝盖上。
“躺下。”他说,声音很轻。
温以宁的心跳在加速。
她的理智在尖叫——推开他,拒绝他,跟昨天一样跟每一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