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婕一个人在家,不想给他们开门。僵持了一会儿,怕吵到邻居才不得不妥协,把门打开了,就让他们站在门口说。
“季小姐,真是非常不好意思。”律师看着挺靠谱的,还给她带了把安装好的电动轮椅,一开门马上献礼,俗称伸手不打笑脸人。“先请坐,别累着。您现在最需要好好休息。”
季婕也没客气,拉过轮椅坐下了。但这样更需要抬着头看他们,依然不爽,“谁告诉你们我住在这的?警察局也不能泄露我个人隐私吧。”
“这个,我们是问了些朋友打听到的。主要也是求和心切。”律师朝身后使了个眼神,“我的当事人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今天来就是想当面给您道个歉,尽全力补偿您受到的损失。我们尽量聊一个好结果。”
被他使眼色的少爷不情愿地开口,“对不起,我开车没看清楚。”
季婕也懒得跟他这种人讲什么真心实意,“知道了。你们要赔我多少。”
“嘁。”律师还没开口,那吊儿郎当的富二代又性情上了,嘀嘀咕咕的,“就知道她这么拖着是想讹人。”
“……”
“看来你的当事人也不怎么想调解。你白跑一趟。”季婕关门,“请回吧。”
“欸欸欸,等一下。孩子年纪小不懂事。”
律师露出打工人命苦的神情。幸而她坐着够门把手不方便,才勉强挡住了门缝,转头道,“算我求求你了小霍总,别开玩笑了行么?咱们有话好好谈。”
季婕愣了愣,忽然问,“他叫什么名字?”
“霍奇源。”少爷自报家门,昂着头瞧她,“怎么,你认识我?”
霍奇源。她在心里反复念了几遍。依稀是记得是有个姓霍的亲戚,跟贺凌风玩的,在赛车场那晚出了车祸。
是跟霍桢延一起在楼上打麻将的时候,听他提起过。但当时她只是随便听听,加上隔了太久,她记不得人是叫什么名字,对霍奇源也没有印象。
尽管很离奇,但她还是问,“你有没有个叔叔伯伯之类的人……名字叫霍桢延的?”
霍奇源看她的眼神有了变化,“你竟然还认识霍桢延。”
“有吗。”她的声音变得很奇怪,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有他是吗。”
“有啊。你想干嘛?”
两人看她的眼神也变得奇怪。季婕没有理会,“带我去见他。”
“什么意思,你见他?”
“我可以不要赔偿,谅解书也给你签。”她说,“只要你带我去见霍桢延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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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合么?还是什么……别的?
如果说分开以后的失落沮丧,惆怅和思念,都是意料之中需要消化的情绪,那这一点从天而降的离奇的希望,就是她绝对没有料到的事。
季婕心情焦灼地坐在车里,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压得她喘不上气,有点想吐。
gap了两年,再进入日常上班的这片商务区,她还是会觉得熟悉。可那些写字楼都是她世界里的建筑,霍桢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面呢。
去见一个同名同姓的男人有什么意义呢。远不如拿一大笔赔偿,还能早点退休,过她自己的日子去。
季婕被推进大楼里,抬头看了一眼。她去办公室找过霍桢延,他的大楼并不是这个样。
“说好的,只要让你见到他,我们的事就算解决了啊。”霍奇源走在旁边嘀咕,让助理推着她,去前台登记。
他哪有本事约到霍桢延,是硬着头皮请他爸帮忙说好话来的。
到底因为他姓霍,即便没本事立刻见到本尊,起码也能上去等。不至于太寒碜地让人给赶出去。
这一次没有助理闻讯下楼接她。季婕被推进陌生的电梯,陌生的楼层。虽然也是去顶层,但电梯里的到达数字不一样,表示着这真的就是不同的建筑。
可是到这里都没有让她停下脚步。季婕默默地想,原来让她死心,值那么高的价吗。
百万观光费到此一游。
顶楼地广人稀,整层只为一人服务。总助室里终于有位干练的女孩出来,目光亲切地落在季婕身上,停顿片刻后对霍奇源说,“您好霍先生,收到您的消息了,但霍总目前不在。根据他的行程安排,您的会面大概在下午四点左右,请来这边稍作休息。”
“……你管这叫稍作休息。”霍奇源都憋屈笑了,“现在还不到午饭时间。”
“是的,您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霍桢延的助理不卑不亢道,“都可以为您就近安排的。”
“……”
“如果两位是有要务的话,也可以亲自打给他再谈一下。看是否能另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