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枚钻戒?苗靖嚯地站起来,窝着一肚子火,厉声反问道,沙凯,我听不懂你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沙凯扔掉手上的烟蒂,一字一顿地说,暂时还不能全都告诉你,你忘了,我是一名警察。
苗靖心里想着秦天啸曾经说过的话。他说能娶到苗靖是这辈子的福气,还说要让苗靖生个大胖孩子,以便将来继承家业。原来并不是这样子啊,秦天啸为了一枚钻戒才娶自己的!
苗靖心乱如麻,怎么会是这样呢?忙问沙凯,秦天啸为了一枚钻戒和我又有何干系?
沙凯思忖片刻,慢条斯理地说,因为秦天啸得知,他所要的那枚钻戒如今很可能就落在你们苗家。
这时候,苗靖突然想起娘藏在衣柜里的那枚蓝宝石钻戒,难道就是……既然那枚钻戒是郝家传世之宝,又是秦天啸迫切需要之物,为何落到自己娘手中?苗靖一头雾水,还不知苗家与郝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最后得到了那枚钻戒,如今却让秦天啸绞尽脑汁。
苗靖正为那枚钻戒困惑不解时,在林场场部守电话的老头进了屋子。他对屋子里坐着的两名不速之客并未生出什么惊讶,甚至没有斜睨他们一眼。看得出,老头刚从山上砍柴归来。他放下砍刀,抖抖身上的灰尘,又自个儿倒了一杯水端在手里,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沙凯警官,你今日来宝塔山调查案子了?
沙凯递给老头一支烟,告诉他说,大伯,我这次来宝塔山一带不仅仅只是要调查案子,而且还要交给您一项重要任务。也算是我们警民联手、共同维护社会和谐稳定吧!
老头用火柴点燃烟,猛抽了几口,问道,什么任务,沙警官,你尽管吩咐吧,只怕我这把老骨头起不了多大作用了?
沙凯用嘴巴朝苗靖噘了噘,说道,请您看住这个小姐,不让她离开林场场部房就行了。
老头点了点头,端着一杯茶水走出去。
听沙凯这么一讲,苗靖又被急将得跳了起来,杏眼喷火,无不恼怒地说,沙凯,你究竟想把我怎样,我、我可没有犯法啊?
看到苗靖满腹委屈愁肠百结的样子,沙凯缓和了口气,说难道老同学会害你么。到时候,你就会明白这个后会有期老同学的良苦用心了!说完,沙凯头也没回,箭步离开场部。
沙凯离开林场,苗靖忽然感到害怕起来,真不知沙凯为何把她带到这山坳里,还要让别人监视着。场部几间屋子乱糟糟的,守电话的老头又不熟悉,一看就是个性格古怪、老气横秋的人。听他说话,也不是宝塔山一带的口音。
苗靖正思考怎样和老头搭讪几句什么话时,却看见他不知从哪里牵来一条大狼狗,系在了大门门槛边。老头拍拍狼狗的头,指了指屋子里的苗靖,狼狗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摇头摆尾,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老头手背,然后蹲在门口,虎视眈眈地望着苗靖。
坐在屋子里,苗靖无可奈何,真不知自己犯了什么罪。场部在山坳里,手机没有信号,她准备去拨墙角的电话,可电话线早已被人拔掉。
苗靖孤零零地一个人呆在场部,和外界完全失去联系。苗靖急得不行,如果秦天啸这时候打电话,岂不让他非常失望……苗靖有些绝望地看着窗外,窗口正好对着山顶上的宝塔。那座古老的宝塔,此时不再令她神往,而是一个畏惧与残酷的符号。苗靖就像一只囚禁在笼子里的鸟,想飞却飞不了。
苗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时不时看一眼门口的大狼狗。她实在太疲惫,在茶几上倒了杯水喝了,尔后坐在桌子旁的一把竹椅里,等待沙凯。不知不觉,她竟眯着双眼打起盹儿……
迷迷糊糊昏睡时,狼狗守着的那扇半掩大门突然被撞开了。突然看到一个人大踏步地像飞一样闯了进来,苗靖骇然得张大嘴巴,你?苗靖浑身生起一层鸡皮疙瘩,一屁股瘫坐在地,不能动弹。
我是谭力铭,是来向你说明一件事情的……闯进屋子的男人自称谭力铭,一脸惊慌地对苗靖说。
啊,是谭力铭?你是人,还是鬼?苗靖颤着身子,声音也跟着抖动。
我是谭力铭,哈哈,怎么会是什么鬼呢?谭力铭摊开双手,边说边向苗靖走过去。
别、别过来……谭力铭,你不是摔死在峡沟里,怎么会复活了呢?你一定是谭力铭的阴魂……苗靖有点看不清对方的脸,想抓住一只凳子作掩护,反倒却“哐”的一声碰倒凳子。
听到室内碰撞声,狼狗跳进屋内,嘴里正吃着火腿肠。
谭力铭把脸侧向一边,望着窗外的村庄,喃喃自语道,郝隆知道我暴露身份后,就立即派人想暗杀我,可是我大难不死,却被人救活了,哈哈……
你是真实的谭力铭?见来人一个哈哈接一个哈哈地傻笑,苗靖仍然不放心,好像沉浸于幻境之中。
苗靖,是我做了对不起你的蠢事,现在,特意赶来向你道歉。谭力铭始终侧着脸,抱愧地说道。
照你这么说,你们软禁我、追杀我都是郝隆策划的?苗靖双手抱胸,把手指上的钻戒掩在衣袖里。
当然可以这样说,哈哈,但他决不会杀害你,因为你现在已经是秦天啸的准老婆了!谭力铭忽然又阴沉着脸,冷峻峻地说道。
我和郝隆无怨无仇,他为什么要这样整我啊?苗靖满脸无奈,看着谭力铭,想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可谭力铭仍面向窗外,看不清他的脸色。
谭力铭告诉苗靖,秦天啸的前妻郝晓瑜住进精神康复医院,就是因为那枚钻戒。现在郝晓瑜提出,只要秦天啸帮她找到那枚钻戒,她就可以放弃天啸公司的全部个人股份。然而,郝晓瑜的弟弟郝隆决不同意她的想法,并且要亲自出马找回那枚原本属于郝家的传世钻戒,让姐姐持有天啸公司40%的股份权。
这些是苗靖不知道的。
此时,大狼狗已经吃完嘴里的食物,龇着大牙,鼻子嗡嗡地啍叽,一双贪得无厌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子里的两个人。
苗靖啊地一声惊叫,双手抓住谭力铭的胳膊,说那狼狗,我好害怕哇——苗靖本想扑到谭力铭怀里压压惊,可谭力铭没有迎合,而是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拿出两根火腿肠向大门口扔去,他的身子也随之夺门而逃……
苗靖赶到大门前,狼狗正欢欢跳跳地用前爪三把两下子剥出一根火腿肠津津有味吃起来,而谭力铭已消逝在山里林间。狼狗喷了个饱嗝,舔口搭舌地蹲在门口,抬头看着苗靖目不转睛。苗靖害怕大狼狗发威,只得乖乖地回到桌子旁的竹椅里坐下。
苗靖正在心里感慨谭力铭大乱不死时,林场守电话的老头和沙凯一起回到林场场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