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沙凯踏进门,苗靖便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双臂,摇了摇,说老同学啊,你去了什么地方,把我丢在这鸟无人烟的场部,还用狼狗监视我,我可害怕死了。还有、还有,那个摔死在峡沟里的谭力铭并没有死,复活了,他前一会儿跑到这场部来,告诉我一些秘密。苗靖快人快语,一口气说完。
什么,那个摔死在峡沟的男人复活了?沙凯顿时紧张起来,说不会吧,我看,八成是你神经质。沙凯顿了顿,气定神闲,扑哧一笑,说人死了,怎么能复活呢?苗靖,你莫不是在说梦话吧。
苗靖生气了,花容失色,嘴巴鼻子噘得老高,反问道,老同学真会损人,这清天白日的,我哪能讲什么白话呀?
沙凯指着一旁的茶几问道,那上面的茶你喝了没有,如果喝了,那一定就是……沙凯欲言又止,对苗靖又可怜又懊恼。
苗靖以为沙凯在拿她开涮,更加恼怒了,身子一扭,气忿忿地说,喝了又怎样,这与我见到谭力铭有什么关系。本来,我是好心好意地想给你提供案子线索,现在,反倒好心不得好报啊。
沙凯双手抓住苗靖柔弱的双肩,说为了你的安全,我在茶水里放了少许昏睡药,你喝过了就迷迷糊糊地睡了,做了一个梦。你说你见到谭力铭,那是因为你心里仍然装着他,你昏睡之后,那种思念那种意识就变成了一种幻觉……
你说我见到谭力铭是幻觉?苗靖为之一振,拍拍脑袋,再看看桌子旁的那张凳子,才感觉到自己刚才的确是入睡了一会儿的……刚才见到鬼了,苗靖一脸**,觉得不可思议。
沙凯摇了摇苗靖的肩头,说现在没事了,我就送你回娘家,不过,你得问问你母亲,那枚钻戒的事情。
苗靖横了沙凯一眼,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去了精神病康复医院,看望秦天啸的前妻郝晓瑜。就在我进入郝晓瑜病房之前,却意外地听到郝隆和郝晓瑜的一段对话。
沙凯抓住苗靖的手往怀里一塞,要苗靖赶快讲给他听。苗靖就把自己所听到的话竹筒倒豆粒似的一古脑地全都讲给沙凯听了。
苗靖缓缓地嘘了声,最后说,这该不是梦境不是幻觉吧。
沙凯阴沉着脸,撒开苗靖的手,怒不可遏,一拳砸在桌子上,自言自语道,那个狗日的郝隆,居然为了争夺同父异母姐姐的财产而不择手段!
苗靖着实吃了一惊,问沙凯,郝隆的行动你们早就掌握到手了?
沙凯没吭声,把苗靖拉到屋子外,驾驶摩托车一溜烟地离开林场场部。
在苗大娘家院子里刚刹住,苗大娘就从屋子里跑出来,抓住沙凯的衣袖说,我家被盗了,警察,赶快帮我破案啊。苗大娘边说,眼泪也跟着淌了下来。
沙凯说,破案帮你追回物品,是我们警察义不容辞的职责,放心好了,相信我们会有能力尽快查明案子的。
苗靖问娘,家里的什么宝物被盗了,值得你这样伤心欲绝?苗靖还故意把手上的那枚钻戒显露在娘面前,不料,娘一把夺过她的手,迅速摘下那枚钻戒,抹了把泪眼说,靖靖,让娘识别一下你戴的这枚钻戒。
苗靖不知娘要做什么,欲阻止,沙凯却拦住她,并且递给她一个眼色。
只见苗大娘点燃酒精灯,用一只铁夹子把钻戒放在火焰上飘来飘去,神情专注地看着那颗蓝宝石。不一会儿,苗大娘摇摇头说,不是不是……
站在一旁的苗靖和沙凯都有些惊讶苗大娘的举止,不知她在做什么实验。苗靖猜想着,大概是娘藏着的那枚钻戒被盗了。那枚钻戒一定与秦天啸在香港定制的这枚钻戒不同。
等苗大娘忙完,沙凯明知故问,苗大娘,你家中丢失什么贵重物品,我先登记一下,再向局里汇报案情。
苗大娘瞟了苗靖一眼,犹豫半晌,才慢吞吞地说道,家中丢了一枚蓝宝石钻戒,可能是一个家族的传世之物,无价之宝。这些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它,谁知今天从地里干完活回来,竟然发现钻戒不见了。
看着娘伤心得泪水涟涟,苗靖不忍心道出在精神康复医院见到过她的真相,更不知道娘跑到那地方干什么。顿了顿,苗靖宽慰娘,说这位警察是我的老同学,是公安局的破案高手,他一定能帮助我们家找回那枚钻戒。苗靖还特意把“我们家”三个字说得很重,期待引出娘对钻戒来历的一些解释。
苗大娘抹了一把泪说,钻戒是别人托我保管的,并非苗家财产,将来等找到它的主人,一定要物归原主,也算是这辈子积点善德。
苗靖想继续追问母亲那枚钻戒的详细来历,沙凯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问什么了。
可苗靖还是有几分好奇地问道,娘,是谁托付给你保管那枚钻戒的,我这个做女儿的怎么从没见过什么钻戒,对这件事也一无所知呀?
苗大娘双手拍拍大腿,叹口气说,靖靖,这枚钻戒和你的身世一样,说来话长啊!
苗靖忽然跪拜在母亲面前,抓住她的手抽泣道,娘,难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不成?
苗大娘眨巴着双眼,里面闪现晶莹的泪光,望着不远处的宝塔,沉默良久才慢悠悠地说,靖靖,你现在已经长大成人,在外面的城市也打了几年工,增长不少见识,既然你如今已经问到这件事,我也就不必再隐瞒什么事情了,把你的身世告诉你吧!苗大娘一边说着,一边擦着眼睛。
听到这里,苗靖的泪更欢了,摇了摇苗大娘的手,连连说不要、不要,我不听,娘,你现在不要我这个女儿了吗?呜呜——我这辈子只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苗大娘变得忧心忡忡,郁闷不乐,也哽咽得讲不出话来。
至今,苗靖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也从未听见山坳里人们议论过什么。她只知道,从小就没有看到过爹,是娘一手把她拉扯长大。娘多次告诉她,说她爹早在山场开采石头时就丧命了。家里虽然很穷,可娘还是苦熬日子,坚持让她读了中学,考了职校。苗靖心存感恩,为报答苦命娘的养育恩情,才毅然决定嫁给秦天啸,希望将来能让娘过上好日子。这次回家,苗靖就是想把这事情告诉娘,说自己即将嫁给她们公司的老板。没想到,还来不及告诉娘,自己竟然遭遇一连串劫数,让她差点儿丢了性命。
看到母女俩都变成泪人儿,沙凯明白几分意思。
沙凯窘迫地搓了搓手,一时不知所措,不晓得说什么为好。这时候,沙凯的手机正好响了,走到一旁接电话。
这个电话当然是我打给沙凯的。我在电话里告诉他说,我们已将秦天啸押回来了。
苗靖听到了我们的通话,心里猛地一激凌,屏住抽泣,就想继续听下去。苗靖心里说,秦天啸去了深圳,说好明天返回,回来后并且会立即赶到宝塔山接她,怎么是被警察押了回来呢?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名字,欲询问沙凯个明白,而沙凯却已走出屋子,站在住宅基地院子边通电话,似乎有意想回避苗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