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难得有这兴致,略一思索,蘸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我凑上去看——“云英阁”。
皇后娘娘放下笔,略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是把咱们的名字拼在一起,我也就这本事。还是因为你的名字好听。”
我也是又欢喜又害羞,想到了问她:“皇后娘娘单名‘寰’字,却常以云自托,是因为特别喜欢云的缘故吗?”
我确实好奇,想起云纹也是人人皆知的皇后娘娘的专属纹样。
皇后娘娘点点头:“是喜欢的。不过也还因为我从前在军营时,那些莽夫更嫌‘寰’字难写难认,我便给自己起了一个化名‘出云’,久而久之,也就如此了。”
“出云……”皇后娘娘极少的在我面前提起从前的事情,说起在军营时,她脸上有一种特别的光彩,与平时的皇后娘娘还有一种不同。
“阿云。”我笑起来,这样唤她,“我改主意了,今后叫你阿云如何?”
皇后娘娘眼睛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笑意深深,颔首:“甚好。”
可惜我的名字是双字,平时叫着已经很顺口,暂时想不出什么不肉麻的爱称。不过皇后娘娘已经说过我名字好听,我又向她解释了其英如镀这四个字,我名字的由来。
皇后娘娘沿用墨宝,在白纸上把这四个字依次写了下来,盯着瞧的样子仿佛是第一次见:“原来竟是这个‘镀’!怎么我一直以为是‘度’?”
我亦说起从前,在我还是柳贵人宫女时……自然不比她的军旅生涯那样值得称道。听说是因为五行受屈改的名字,皇后娘娘的眉毛微皱,表情明显是心疼了。
“如今好了,你尽可以改回来。”
“不必了,我早已经习惯了现在的名字。改回去反而不适应。”我摇摇头,不愿多说,又去看上一副字,“云英阁”这个名字,我倒是十分喜欢。
皇后娘娘自然也是十分开心,道:“英度,你字比我写的好,再写上两副,挑一副最好的,我命人去打了牌匾换上。”
我只怕写不好,不肯,但她撒娇磨了我一磨,我也就认下了。不仅如此,她坏笑着另给我留了作业,让我把新书房和我“居士”的封号分别都拟了来,隔天给她过目。我现在毫不怕她,虽然没有拒绝,但决意若是想不到什么好的,便一直拖着。
晚上用过晚饭,皇后娘娘因为内阁来事商议,匆匆走了。一直到很晚,我不等她回来,自行歇下,其实我心中有鬼,倘若晚上真一起安歇,我才不知要如何呢。
虽然已经睡过两天,但丝毫不影响我当天晚上的睡眠。一夜沉酣,对于皇后娘娘中途上榻来,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第二天早上起来,身边还留有皇后娘娘的余温,但人已经不在了。
“殿下上朝去了。”不等我问,双喜便热心解答。
我只点点头,心意也懒懒的。
“殿下说叫我也告诉您一声,”双喜又主动道,“昨天殿下让我关注着洛桃,我便去了。到那看了半天,她倒挺麻利,人也热络,做完西书房的事情,又去帮御书房的忙,最后还和御书房的人一同回去复命的。”
双喜话匣子打开了,也透出年轻女孩儿的轻快劲儿,我冲她弯了弯嘴角,她便鼓励着说下去。
双喜道:“我当时还说,当着居士的面,洛桃怎敢那样说话,现在想来,或许是去御书房的心早就有了。”
我并没有马上接她的话,双喜低下头去,继续帮我梳头,一梳梳到尾,再着手盘起发髻,一切停当后,她双手从旁边捧过一支金青色的步摇给我插上。她最后整理了一下步摇的璎珞,看向镜子,正好对上我审视她的目光。
“居士看着我做什么?”她一笑,有几分无措,没话找话道:“这新钗是殿下送来的,很配居士呢。”
我也冲她一笑:“殿下选的,自然好。”
我没将话抛回去,她面上露出几分尴尬,佯作在旁收拾妆盒。我只看着她,不说话,也不移步,她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目光也游移着,不知该不该往我这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