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平视前方,那双虎目中燃烧著一种沉静的、却比任何怒火都更加可怕的杀意。
。。。。。。
刘浪背著白宇飞,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密林间亡命狂奔。
高原的针叶林不像热带雨林那样藤蔓缠绕,但纵横交错的枯枝和裸露的树根同样刺人。
好几次他差点被绊倒,全靠一股求生的本能和背后那个兄弟的重量硬生生稳住重心。
他的肺部像被灌满了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般的刺痛。
汗水混著泥土和血跡从额角淌下来,蜇得眼睛生疼,但他不敢停下来擦,甚至不敢放慢半步。
身后,那片嘈杂的叫喊声和脚步声,如同跗骨之蛆,始终咬在几十米开外,怎么也甩不掉。
那些三儿士兵显然对这一带的地形更加熟悉,包抄和追击的路线选择都很刁钻,好几次差点从侧翼截住他们。
白宇飞趴在刘浪背上,右小腿上那圈临时包扎的白色敷贴。
此刻已经被不断渗出的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触目的暗红色。
血液顺著他垂落的小腿滴落,在刘浪身后的落叶和泥土上留下一串断续的印记。
他能感觉到刘浪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越来越沉重,背著自己的那双手臂也在微微颤抖。
那是体力即將耗尽的信號。
白宇飞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刘浪后颈上那被汗水和泥土糊住的发茬,看著他那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的脖颈侧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刘浪一边大口喘著粗气,一边奋力拨开前方挡路的灌木枝条,脚步踉蹌地继续往前冲。
他似乎感觉到了背上白宇飞的沉默,故意用一种带著喘息的、故作轻鬆的语气,开口说道:
“老白……你挺住了……以前我在混的时候……就经常背著人跑……我这点体力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但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的篤定和信心:
“咱一定能跑出去……然后等大陈过来……乾死这帮三!”
他话是这么说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体力真的要到极限了。
之前在藏南山巡逻线上遭遇那场埋伏时,他们已经经歷了一波激烈的战斗。
他的陌刀砍翻了至少三个敌人,刀刃都砍得卷了口,刀身上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跡和细碎的骨渣。
后来为了掩护班长王峰和其他战友突围,他和白宇飞主动殿后,且战且退,一路退进了这片密林。
陌刀在狭窄的林间施展不开,加上要背著受伤的白宇飞,实在是拿不动了,只能忍痛遗弃在那片乱石堆里。
他现在身上就剩一把匕首,和出发前班长硬塞给他的那枚手雷。
而白宇飞,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状態。
白宇飞的表情很平静,那是一种在极度疲惫和伤痛之下,反而沉淀下来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趴在刘浪背上,感受著那越来越剧烈的顛簸和越来越沉重的喘息。
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刘浪,你放我下来吧。”
刘浪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
他连忙稳住身形,喘著粗气,头也不回地骂道:
“放屁!你说什么呢!我还能背得动!”
“你背不动了。”
白宇飞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看透了一切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