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腿在抖,我从背上能感觉到。”
“你的呼吸频率已经乱了,再跑下去,不用他们追上,你自己就先垮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那片越来越密的林木。
又侧耳听了听身后那越来越近的追兵叫喊声,语气里带著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坦然:
“这里差不多了,直接跟他们爆了吧。”
刘浪的脚步终於彻底停了下来。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前踉蹌了两步。
然后小心翼翼地、几乎是跪著將背上的白宇飞放了下来,靠著旁边一棵粗壮的树干坐好。
他自己则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胸膛剧烈地起伏著,像一台过载的发动机,大口大口地吞咽著高原稀薄的空气。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泥土的混合物,嘴唇乾裂,眼神里带著一种力竭后的恍惚。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迸发出来的、豁出去的狠厉。
两人背靠著同一棵大树,听著身后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和叫喊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殊死一搏的坦然和决绝。
“那就跟他们爆了!”
刘浪猛地喘匀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子狠劲:
“我们不是还有手雷啊?!”
他伸手摸向腰间那个装著手雷的腰包,手指因为脱力而有些发抖,但动作却异常坚定。
他拉开腰包的扣带,將那枚墨绿色的手雷掏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
冰冷的金属外壳贴著他的掌心,带来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甸甸的分量。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刘浪吼著,声音在寂静的林中传出去很远,带著一种豁出一切的疯狂和决绝。
他猛地拉开手雷的保险销,將那根细小的金属环丟在地上,然后张开嘴。
用牙齿死死咬住了手雷尾部那个圆环状的撞针拉线。
这样一来,只要他倒下,或者手一松,撞针就会在弹簧的作用下猛地撞击火帽,引爆手雷。
三到四秒的延迟。
足够拉上周围几个敌人一起上路了。
他嘴里咬著冰冷的金属拉环,含糊不清地对白宇飞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咱哥俩今天就在这儿了”的洒脱和坦然。
白宇飞看著刘浪嘴里那根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的拉环,又看了看他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忽然也笑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伸出左手,握住了刘浪那只攥著手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的手。
两只同样沾满了泥土和血跡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听到那些三儿士兵粗重的喘息和彼此催促的呼喊声。
树丛在晃动,人影在枝叶的缝隙间闪现。
刘浪和白宇飞背靠著背,一个嘴里咬著撞针拉线,一个腿上鲜血淋漓,但两人的目光都平静地望向前方那片即將被打破的寂静。
来吧!
谁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