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必须要变强。
他要去上学、去考试,尽可能地展现自己的才华,要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要换取钱财和地位,然后加倍报答她。
到那时候,如果她还愿意……
楚扬把那些太过超前的幻想拍灭在脑海里,继续埋头看书。
还有三天就要入学了,他得把高一的知识全部回忆起来。
至于那些压抑已久的青春悸动,就暂时封存在书本的第一页吧。
时间很快到了入学前夜。
这天晚上,祝越破天荒地敲响了楚扬的门。
“楚扬,你出来一下。”
楚扬打开门,看到祝越穿着一条他没见过的新裙子——白色棉布连衣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甚至破天荒地化了淡妆(当然很拙劣,毕竟楚扬之前在大学里,好歹也是见过那些化妆手法娴熟的学姐们的),遮住了眼下从来不见好转的青黑。
她看起来焕然一新,就像一个普普通通健健康康的、即将返校的高中女生。
“好看吗?”祝越有点不自然地扯了扯裙摆:“明天要回学校了,我想……我想改变一下形象。”
“非常好看。”楚扬真诚地说,“特别适合你。”
祝越低下头,耳廓红了。
她拉着不明所以的他走到阳台上。
秋夜的风有点凉,吹得她裙摆微微飘动。
她趴在栏杆上,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沉默了很久。
楚扬明白她肯定有什么话要说,于是靠在旁边的墙上,等她开口,心砰砰跳着。
“楚扬,我有些事想跟你说。”祝越的声音很轻,“关于我的病。”
楚扬心里一紧。她终于愿意说了吗?
“我其实骗了你。”祝越闭了闭眼,像是在积蓄莫大的勇气,“我的病不是低血糖,也不是别的。上高中之后,我得了一种……很恶心的病。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性欲。我每天……每过一两个小时,就必须……自慰很多次,不然就会特别难受,会浑身发抖、精神崩溃,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个病,我高一上学期完全没法上学,什么都学不进去,月考只有几十分。而且我还在课堂上发作过,被人当成变态,开学一个月就被劝退了。我妈花了很大功夫才改成休学。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因为我怕你会讨厌我,会觉得我是那种……欲望强烈的下贱女人。”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在坚持往下说。
“但是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你对我那么好,那么真诚,那么信任我,我却一直在骗你,还用你的东西……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她攥紧栏杆,指节发白,“我……今天告诉你这些,不是想求你原谅我。我想,明天就要去学校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控制住自己……我害怕还会被发现,然后我的病可能会给你带来困扰,甚至会让你被人指指点点。所以,如果你不想和我一起去,或者你想让我妈给你重新安排别的学校,或者你自己去上学,我都理解。你——”
“祝越。”
楚扬开口打断了她。他走上前,站到她旁边,也把手臂搁在栏杆上,视线与她平齐。
“谢谢你。”
“啊?”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祝越不敢置信地转过头,看着他。
“你生病了,这不是你的错。”楚扬说到。
“我不太懂这个病,但听起来它让你很痛苦,是吗?既然有病,我们就去治。明天上学,周末我们可以找时间去医院,找好的医生,看看有没有办法控制。你不要一个人扛着,好吗?”
“你不觉得我恶心吗?”祝越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像是在试探一个结果可能很不好的判决。
“当然不觉得。”楚扬摇头道,“你在我快被混混抓住的时候救了我,你让我住在你家,给我买吃的买衣服,帮我想办法上学。你是一个好人。生病不会改变这一点。或者说,你的病反而让它更加凸显和珍贵了,不是吗?”
祝越
蹲下身,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楚扬没有走开,也没有说那些无用的“别哭了”的话。
他经过一番激烈的斗争,决定还是不趁人之危趁势搂抱上去了。
于是快步进屋拿来一件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然后安静地站在她身边,陪着她,一边纠结着这个行为是否表演痕迹过重。
过了很久,祝越哭够了,用袖子擦擦脸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