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旧金山的繁华截然不同,圣伊希德罗的路灯坏了大半,剩下的几盏在灰黄色的暮色里亮得像几枚将熄未熄的烟头,发动机低沉的怠速在夜晚嗡嗡响。
房子藏在一片看起来已经废弃的街区尽头。
外墙的涂料被风沙磨得斑驳,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泥层,窗户用铁栅栏封着。
瑞跟在身后,谢玦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看起来似乎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之间透露着不符合年龄的凶狠。
上膛声清脆,三把枪正对着门口,谢玦把蒙面布拉下来,露出整张脸,蓝眼睛在灰暗的室内灯光下显得比平时更浅了一些。
多久没见,就这么热情了。
丝毫不在意那三把枪,谢玦闲散地往前走了半步,挪到了室内。
坐在桌边的女人第一个认出了她,随后三人拉上枪栓保险,其中一个人把枪收进腰间,另一个人把枪搁在膝盖上,重新靠回椅背。
瑞和其中一个男人碰了碰拳,坐在他身边。
谢,来这么快。
坐在桌边的女人先开了口。
她叫胡安娜,墨西哥裔,短发,颧骨上有一道从耳垂延伸到下颌的旧疤,谢玦走到桌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蒙面布被她顺手叠了一下塞进口袋里。
那边的事收得比预想快。
胡安娜旁边坐着两个男人。
左边那个叫迭戈,偏瘦,眼窝深陷,皮肤被太阳晒成深棕色,手臂内侧有一排细密的旧针。
右边那个叫卡洛斯,也就是和瑞碰拳的那个,块头比迭戈大一圈。
货怎么回事。
上个月过来的一批,说是电子元件。清关过了,账结了,货到库房拆开一看,里面混了两箱不是元件的东西。胡安娜汇报。
我们不知道是谁混进去的,也不知道是冲着谁来的。现在有人正在查这批货的流向。
“迭戈,你没查出来?”
谢玦微眯了眯眼,笑着问了句。
“谢,你知道的,我已经不碰这东西很久了。”迭戈的眼神没有闪躲。
气氛有些沉寂,卡洛斯正好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谢玦对着迭戈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文件袋。
正在打开,但下一秒,手重新抬起的时候,手枪已经顶上了迭戈的额头——胡安娜发现自己没看清谢玦的动作。
动作快得几乎没有视觉过渡,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
谢玦!瑞的声音从旁边猛地砸过来。
谢!胡安娜和卡洛斯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但三人无一阻止她。
谢,你这是什么意思。迭戈一动不敢动,他们都和谢玦不陌生,知道这祖宗是真的说杀就杀。
谢玦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未收,蓝色的瞳孔像一面镜子,干净锃亮。没有任何提示,腕部的动作迅速,从腰侧拔刀到切入肘窝内侧。
精准地错过了动脉,惯用手的手筋断了大半。
血液缓慢涌出来,沿着他的小臂外侧往下淌。
“谢!你为什么——”迭戈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极力压制着剧痛,眼神失望又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