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除夜又是一年岁
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裴昱容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寸一寸冻结。
“韫儿。”
她没应。
“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
她还是没应。
裴昱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抬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手指刚触到她的下颌,她便偏开头,躲开了。
“你走罢。”她淡淡的,像是被封闭了五感,就连那声音似乎也不是从这躯壳里发出的。
“求你了,你走罢。”她哀求一般地道。
他盯着她,看着她脸上那一片木然。
她的身体像是已经支撑不住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一直在微微晃动着,如风中残烛。
这一刻,裴昱容像是终于意识到了。
原来他们从来不是爱人,亦非怨侣,更像是溺水者与被他拖下水的岸上人。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干涩。
“行。”
他声音出奇地平稳。“朕不在这碍你的眼。”
他往后退了两步。
“但是,”裴昱容一字一顿:“你要想摆脱朕,想都不要想。”
他偏要拉着她共同陷溺于此。
裴昱容盯着她,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任何回应。
她的沉默像一堵墙,把他挡在外面。
他收回目光,绕过她,与她擦肩而过。
脚步声渐渐远去。
之后的日子里,裴昱容果真没有再来。
起初那几日,白薇夜里都不敢合眼。
她知道娘娘受了刺激,搬了张矮凳,守在寝殿门口,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可里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没有哭声,没有梦呓,连翻身的声音都很少。
静得像一池死水。
白薇的心悬着,七上八下的。
可到了白日,娘娘起来了,梳洗,用膳,一切如常。
不,不只是如常——是太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