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担心地看了看达尔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他有点偏执了。虽然章鱼人扮成他哥哥对他打击很大,但是这个世界上章鱼人的概率真的不可能这么高。
“你是不是觉得因为吉米的事,我已经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怀疑论者?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巧合还是比阴谋多?”他突然转过头盯着我的眼睛。
“我没这么想啊!”我下意识地说。你有读心术啊!
“那你怎么想?”
“我……张朋他是我朋友,”我撇了撇嘴,“他是第一个把我当朋友的人。”
我心里一阵难过,想起出国前那个在细雨里拍我肩膀的张朋。
他是我离开学校之前,最后一个对我笑的人。
“我们为什么要去堪萨斯?”达尔文的语气几乎和机场外面的温度一样。
“因为我们要找M啊!”我条件反射般地回答。
“你希望找到她吗?”
“当然希望啊!”
达尔文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往候机大厅走去。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虽然我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但我还是在他身后喃喃地保证:“我不会让张朋跟着我们的,我会谨慎的。”
机场的自动门拉开,里面的暖气顿时把寒冷吹散了,我抬起头,远处的张朋在向我招手。
我忍不住朝他挥挥手。
“你不应该对所有人善良,”达尔文突然转过头对我说,“对敌人善良就是对自己残忍。”
“如果对方是迪克,你也会这样说吗?”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愚蠢。”
达尔文没有再理我,而是走向了安检。
张朋的票果然换成了和我们一样清晨起飞的航班,事实证明除了达尔文心眼多,我们全是缺心眼。在不到五个小时的候机时间里,张朋已经迅速跟迪克和沙耶加打成了一片。
“你去看纽约的那个FreeWoman了吗?”张朋虽然口语讲得结结巴巴,但一点都不怯场。
迪克呆了一秒,立刻明白了张朋在讲什么:“哈哈哈哈老兄,那个叫StatueofLiberty(自由女神)啦!看她可不是Free(免费)的哦!”
“哈哈哈哈,原来叫StatueofLiberty呀!那你去看了没?”张朋一边笑,一边拿小本本记下来。
“当然啦!我还带了星条旗去合照呢!”
“你们和汪旺旺是高中同学?”
“我们不是同一个年级的,我们是一个社团的哦,超能力社团,‘原力与你同在’,牛不牛?”迪克自豪地说。
“噢,原力啊……”张朋显然没听懂,但这也无法成为他和迪克交流的绊脚石,“我真羡慕你们,你们的高中还能有社团。我读的是我们市重点中学,可是从高一开始,每天除了模拟考就是模拟考,别说社团了,连体育课都能被‘充公’成文化课,周末每个人都会去补习班……”
“在中国,每个人都是这样吗?”这句话瞬间得到了沙耶加的关注,“张朋君也是这样吗?”
“我的成绩目前比较好啦,所以不需要去。”张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但下个学期就难说了……”
“汪桑说,你是她初中唯一的朋友。”
“她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啊。”张朋笑了笑,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落寞,但马上又恢复了神采,“我们都特别迷日漫,你看过《高达》吗?”
沙耶加立刻来了精神:“汪桑和张朋君也看《高达》。沙耶加好开心!”
我们几个还在七嘴八舌地说着,只有达尔文一直很沉默。他一直都低着头看电脑,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的气压好低。
“你们那边还有一个朋友,他好像……不舒服?”张朋已经说得很委婉了。
“呵呵呵呵,他可能在吃醋。”迪克看着沙耶加笑起来,眼睛眯成两道缝。
登机的时候已经是清晨了,天空中看不到太阳,只有在远处雨层中忽明忽暗的闪电,伴着隆隆雷声。
“有雷暴。”沙耶加站在扶梯上伸出手,冰冷的雨滴掉落在她的手心里。
张朋的眼里闪过了一丝阴郁:“旺旺,我没在美国内陆坐过飞机,你说……咱们不会延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