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张朋没等迪克掏出来,人已经不行了,“咣当”一声倒在地上。
“张朋!张朋!”我们四个人全慌了。
“上帝!”空乘也傻了,她直接扒开我们,从飞机急救包里拿出氧气瓶,“你们不要碰他,谁知道他的病史?他有没有药物过敏?”
我们几个绝望地摇了摇头。张朋蜷缩在地上,已经不能说话了。
他的症状跟迪克断药犯病时一模一样。
终于联系上地勤了,机场的医疗队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我们跟着担架床下了飞机。张朋的样子太可怕了,好几个心理承受能力低的乘客都被吓到了。因为我们说不出病因,甚至有人觉得他得了什么传染病,场面一度陷入混乱。
“患者面色苍白,四肢冰冷,脉搏虚弱……”我们跟着急救担架在雨中走下飞机,现场医护把张朋放进急救车,我们几个站在雨里。
“你们要带他去哪里?”达尔文快步走过去问其中一个医护。
“现在要给他实施心肺复苏,注射肾上腺素,然后立刻送往医院抢救。”医护用非常快的语速说,“患者现在非常危险。”
“什么叫非常危险?”
“你们是他的家属吗?他目前有生命危险,”医护人员抬起头,“必须立即送医院。”
“等……等一下。”我想起张朋晕过去之前跟我说他的行李里有药,立刻拽住空乘,“我们的行李呢?行李什么时候能拿到?”
“现在我们还在等机场通知,我相信最快一个小时……”
“不行!您能帮帮我们吗?患者的药在他的行李里,他昏倒前说只要吃药就会没事的……”我着急地说。
“这位女士,患者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服用任何口服药物,他必须马上进行抢救。”其中一个医护人员打断了我的话。
“不是的,不是这样,他的药……”我完全解释不清楚,空乘和医护就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一般人如果到了生命体征如此微弱的程度,根本不是吃点药就能解决的,这是常识。
但张朋不在常识范围内。
“中尉,你说……”迪克皱着眉头,从药瓶里倒出两颗蓝色的胶囊,“要不要……”
我咽了一口口水,迪克犹豫地看着我。
我知道迪克的意思,他想把他的药给张朋吃。
我不知道该不该伸手去接,如果这一切都是误会呢?
张朋根本没说他行李里的药是什么药,如果只是普通的处方药呢?
在我的记忆里,张朋根本没有得过渐冻症,同一种药是否能针对两种完全不同的病?
MK-58,就现在看来,成分不明,药效不明,如果给他吃错了,把他害死了怎么办?
我的手停在空中,久久没有接过迪克递来的药丸。
“不要管他了。”达尔文突然蹦出一句话。
“啊?”连迪克都忍不住转头问,“你在开玩笑吗?”
“刚好让我们摆脱这个人。”达尔文从下了飞机,就一直站在离救护车很远的位置,“他的出现本身就不在计划之中。”
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无论他有什么病,我们已经把他送上救护车,仁至义尽了。”达尔文看着我,“至于他能不能抢救回来,是医生的事,我们现在是要去救M。”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突然感觉达尔文好陌生:“但张朋是我的朋友。”
“那你还要去救M吗?还是一路都像这样随心所欲,遇见什么人都要去救?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慈善组织?”
“你再说一遍?!”我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再说一遍,我觉得他很可疑!”达尔文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不走我走!”
“他再可疑也不会拿自己生命去冒险接近我们!张朋现在要死了!你知道他这个症状!我们都见过!张朋很可能和迪克一样,不吃药就会死!这个世界上除了这种药根本没有别的东西能救他们……”
当我意识到我在说什么的时候,迪克的身体剧烈地抖了抖。
气氛顿时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上校,对不起……”我的喉咙有点打结。
“其实有时候我也在想,也许我得的不是肠瘘,对吗?”迪克看着我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毕竟肠瘘不会让人坐轮椅,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