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早知当时就不应该让他下去,哪怕是让沙耶加逃走都比他靠谱,起码沙耶加还知道去找救兵。
我翻了翻白眼,靠这个有勇无谋的死胖子救我们,估计有点悬。
想着想着,我不由自主地向山洞的墙上靠过去,没想到这么一靠,脖子突然一阵剧痛,我忍不住惊呼一声。
我早就感觉到了脖子后面有伤口,可是为什么碰到岩壁会这么疼?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使劲转身把脸往墙壁上贴去,伸出舌头舔了舔,一阵苦咸味让我条件反射地干呕了两声。
好咸。
盐矿,迪克说过,他走下去的那条矿道好像是盐矿,我现在就在盐矿里面。
这不是什么山洞,而是盐矿里面的矿洞。
我又想起进镇时屋檐儿上的白霜,还有门廊上堆积的黑灰色的粉尘。达尔文曾经说过,那些沉积物都是盐。
小镇上的盐会不会就是从这里来的呢?
但为什么地下的盐会跑到地上的屋顶上?
我摇头晃脑正想不明白,突然听到洞口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小脑袋从黑暗中逐渐露出来。
它大概和一个三岁小孩差不多高,皮肤像白色橡胶手套一样苍白透明,没有一点毛发。但真正吓得我不敢动弹的,是它从左侧脸颊蔓延到额头的那个有半个脑袋大的肿瘤。肿瘤大得甚至完全盖住了它的右眼,上面密布着淡蓝色血管,还分布着一些细小的毛囊肿瘤,就像金针菇一样一丛一丛地长在血管附近,看得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个小东西慢慢走了进来,用眉骨下仅有的一只眼睛看着我,我因为恐惧无法控制自己,只好强迫自己抖着一身鸡皮疙瘩跟它对视,但身体不自觉地往墙角那里缩。
但这东西没走两步就停住了,它歪着脑袋看了看我,难以置信的是,它的眼神里也有着对我的恐惧。
还有好奇。
它眼神里的好奇很快战胜了恐惧,又朝我前进了一步。
我们就这样在相隔不到十米的地方对视着,过了不知道多久,它开口了。
“你是人类吗?”
它的声音很细嫩,奶奶的,就像一个小孩子,但它的咬字并不准,也许是因为没牙齿。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M第一次跟我说话的时候,那么自我防卫,那么小心翼翼,却又带着礼貌和谦卑,我不自觉地从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它的问题让我啼笑皆非,什么叫我是不是人类,我当然—我的天,能问出这个问题,就证明对方有可能不是人类啊!
“你是人类吗?”
那个小东西又问了一句。
“我……当然是人类啊!”
它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大人的许诺一样,开心地笑了笑,尽管那个笑容在它脸上是十分诡异的。
“我叫加里。”
“我……我叫旺旺。”
不知道为什么,当这个小怪物突然说自己叫加里的时候,我的心触动了一下。
名字,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当你和一个人交换了名字,似乎就建立起了一种同盟的关系,我一下没有那么怕它了。
因为敌人是不会在乎对方叫什么名字的。
加里小心地走近了两步:“我能摸摸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