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了点头,它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脸,我突然意识到,它的手和人类小孩长得一样。
加里又摸了摸我的头发和手。
“你没骗我,你和我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样。”加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你和照片上的奶奶长得一样,以前我的眼睛能看清,但现在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看不清了。”
那张发黄的黑白照片上,有几个20岁左右的印第安少女站在阳光下,穿着玛丽莲·梦露那种雪纺的白蕾丝背心,扎在碎花裙子里,一看就是20世纪50年代标准的乡下打扮。她们站在阿什利小镇的牌子旁边,正是我们进来时看到的倒塌的那块。
我的心**了一下,隐隐的不安终于得到了证实,加里的奶奶是这个镇子以前的居民,加里有可能是人类。
“加里……这是你奶奶?”
“是呀,最左边那个。可是她去世很久了,我知道我长得和她不一样,但我妈妈长得和她也不一样。我们自从生活在这里之后,都长得不一样了,但妈妈说我们是幸运的。”
我的内心狂跳起来。
“加里,你们是什么时候生活在这里的?”
“很久很久以前,”加里掰着手指,但他的数学明显不太好,“加里出生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妈妈说,爆炸之后我们就在这里了。”
“什么爆炸?”我的声音颤抖起来。
“加里不知道……”加里的脑子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又木然地重复了一遍,“加里出生的时候就在这里了,妈妈说外面很危险,要经过很长很长的时间才会安全。”
我一瞬间陷入了混乱,什么叫外面很危险?什么爆炸?是什么导致这孩子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但我知道以他现在的认知很难再问出关于爆炸的细节来,我能做的是尽量从这个孩子嘴里掌握更多盐矿和洞穴的情况,以便逃出去。
“加里,你看到那边的哥哥了吗?”我仰了仰脖子,指指绑在凳子上的达尔文。
加里回头看了看:“嗯。”
“你能帮我去看看那个哥哥还活着吗?他还有没有呼吸之类的?”达尔文的情况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他活着,”加里并没有往那边移半步,“多多说,他只是晕过去了。加里不喜欢他。”
我一下松了口气,心头一块大石落了地,只要活着就行了。
“加里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哥哥?”
“不喜欢,他不肯说他的名字,多多问他问题,他还朝多多说脏话,吐口水。”
呃,确实挺达尔文的,我不禁在心里默默地点了点头。
“多多是谁?”我接着问。
“多多是能去地上的人,是受大家尊敬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时,加里的眼神有一丝恐惧,“是多多把你们带回来的。”
“为什么多多是能去地上的人?其他人不能去地上吗?”我充满了疑惑。
“……你要喝水吗?”加里没有回答,他显然不想回答,所以岔开了话题。
我点了点头,他闪身离开了矿洞,没过多久就捧了一碗水进来。我含了一口,又喂给了沙耶加一口。她的额头越来越烫,随时都有休克的危险。
“加里,你能帮我一个忙吗?”我恳求道,“你看到柜子上最左边的那个书包了吗?里面有个急救包,打开有一排排的白色药片,能拿给我吗?这个姐姐需要吃药,如果她不吃生命就会有危险的。”
出乎意料地,加里后退了一步,充满警惕地摇了摇头:“多多说加里不能帮助你,多多说你们是坏人。”
“我—”我刚要解释,洞口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给我滚出去,小杂种,别让这些苏联间谍洗了你的脑子。”
阴影中出现了一只狼一样凶狠的眼睛,是我在小镇窗户外看到的那只。
苏联间谍?我没听错吧?这个词在我脑子里迅速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