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鱼人点了点头。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我咬了咬牙,可我的心底已经有点动摇了。
“我想我在贤者之石已经展示过我的诚意了。”八爪鱼人说,“没有我,你们不可能出去。主河道里面暗流涌动,河底全是尖锐的矿晶,还有地下断层,下水没有几分钟你们就会送命。只有我知道最安全的支流。”
“这似乎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办法。”张朋转头对我们说,“我觉得这桩买卖不坏。”
“时间不多了,刚才爆炸的手榴弹很快就会惊动军方,他们会立刻发现你们。”八爪鱼人似乎对这个交易十拿九稳了,转头就朝外面走。
“兄弟,先出去,我们一定能找出杀你哥哥的凶手。”迪克拍了拍达尔文的肩膀。
“嗯。”达尔文不知道是在回答迪克,还是在安慰自己。
手电筒和矿灯的能源都已经耗尽,我们走投无路了。
“你能起来吗?”迪克扶着沙耶加。
“嗯,可以,我可以走。”沙耶加搭着迪克的肩膀一瘸一拐地跟在张朋身后。
我拿起书包,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日记,还是拾起了记录雅典娜生命终结的那一本,毕竟里面有很多没试验过的MK-58改良配方,也许以后迪克用得着。
我拍了拍灰想装进包里,忽然,一张小小的纸片从日记本后面的夹层里飘出来,我借着几乎熄灭的灯光一看—
一张发黄的邮票,上面印着熟悉的画面—阿姆斯特朗登月25周年纪念。
这不就是张朋给我们看的家书上的邮票吗?我下意识地看着桌面上那块写着Dr。Vig的生锈的金属牌。
g这个字并不是标准的汉语拼音,所以一开始我没在意,毕竟有很多越南和柬埔寨的东南亚裔姓氏也会用这种拼法。
g的发音类似“江”,同时也可以是粤语里的“张”的读法。
我生长在南方,张朋也是,张姓人用“g”来代替“Zhang”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毕竟首字母为C的排名比Z更靠前,更容易被记住。
难道这个Vig就是张朋的爸爸?
可是这不合理啊,张朋说他是来找爸爸的,为什么他看到了爸爸的名牌和日记却毫无反应?他甚至连“爸爸”这两个字都没提过!
就算他英文不好看不懂自己老爸的日记,总能认出老爸的名字吧?
但他为什么连提都不提这些是他爸爸的物品?
你到底是谁?
我不寒而栗,恐惧让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张朋似乎感觉到我在盯着他,他回过头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
我胡乱地把日记塞进书包,跟在了队伍后面。
我们跟着八爪鱼人沿着干涸的地下河床向深处走去,我已经彻底迷失了方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的。
它似乎是为了照顾我们,准备了一盏大功率的强光矿灯,但它本人并不需要,而是递给了走在后面的张朋。
“你……是变异章鱼吗?”迪克憋了很久终于问了一句,随即觉得自己用的词并不礼貌,赶紧改口道,“我是说,你是雅典娜生下来的卵孵出来的吗?”
迪克极度不会说话,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见识了,在某种程度上,他和达尔文俩人没朋友,是挺容易理解的。
“我不叫‘你’,我有名字。”良久,八爪鱼人突然说。
“啊?哦……”迪克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
八爪鱼人发出了类似笑的声音,在整个矿洞里回**着,我顿时一身鸡皮疙瘩。
“要完全扮演一个陌生人并让所有人信服,就是把自己变成他。”八爪鱼人突然回头饶有深意地看了达尔文一眼,“比如说,我成为过两个月的吉米,甚至骗过了你的父母,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