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文沉默不语。
“我还成为过珍妮、摩恩、杰克、布朗、英女王的某个保镖。不管你们信不信,我甚至扮演过某些知名政界人物。”
我深吸了口气,想起它说这世界上还有六个和它一样的人,顿时不寒而栗。
“你们可以叫我约翰,那是我最初的名字。”
“呵,没想到这里的科学家还流行给八爪鱼起名字。”迪克显然觉得约翰的执着没什么必要,毕竟无论是什么名字,到头来都是八爪鱼。
“我只是不习惯人家称我为‘It(它)’罢了,也许是扮演人类太久,面具再也脱不下来了。”约翰没有生气,而是半自嘲半自言自语地说。
突然,约翰侧身一拐,钻进了矿洞石壁上的一条裂缝里。
最初裂缝内部非常狭窄,但没走几步就豁然开朗,但地势十分陡峭,呈几乎70°角朝向地下。
“这是什么路啊!”裂缝的宽度仅够迪克侧身通过,他不满地嘟囔着。
“这个坡似乎是在往地下走呀。”沙耶加艰难地扶着岩壁,一瘸一拐。
“对,我们正在朝地底走。”约翰回答了沙耶加,“不但如此,我们还在往回走,因为整个军方真正的研究基地,在阿什利镇的正下方。”
“阿什利镇的正下方?可那里不是……霍克斯他们住的地方吗?”
“他们居住的只是盐矿的浅表层,研究基地还在地下五十米的地方。那里才是地下暗河真正的主河道,和盐矿后面的湖泊相连。”
“所以,这个盐矿其实是空心的?”
约翰点了点头。
钻出岩缝,我们看见一个黝黑的地下湖,直径大约四十米,水位已经下降了许多,湖面一片死寂。
顺着灯光,我看见河滩上放着几套潜水服、氧气瓶、水和食物。
“我的妈呀!有水了!”迪克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他比中了六合彩都激动。
约翰点燃了一只行军燃气炉:“一会儿我们要从湖底的地下断层游过去,这是风险最小的一条路。”
我们把食物袋里的压缩饼干和罐头放进炉子里煮熟,这几天都没吃过这么香的东西,肉味一飘出来,连沙耶加都按捺不住了。
“我不饿,你们吃吧。”只有张朋摆了摆手,他似乎有心事。
“你们说……写日记的那个Vig,现在还在为军方工作吗?”我边吃边抬起头问达尔文,我故意说得很大声,实际上我只想试探一下张朋,“他现在会不会还在这里?在这个矿洞地下?”
如果Dr。Vig真的是张朋的爸爸,这应该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他死了。”黑暗中传来约翰冷冰冰的声音。
“死了?”我和达尔文面面相觑,我似乎感觉到张朋靠在岩石上轻微地抖了一下。
“什么原因死的?因为遗传病……还是被军方害死的?”
“具体的原因我不清楚,但雅典娜自杀的时候,Vi的身体状况已经很差了,他几乎无法再在这里继续研究。”
“所以,他退出了‘拓荒者计划’?”
“一旦卷入这个旋涡,有生之年都无法摆脱它的魔爪,他逃不了,阿什利镇的人逃不了,你们和我也不行—也许死亡是唯一的方式。”
“既然摆脱不了,那你为什么还要逃?”
“因为我也快死了。”约翰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这颗炸弹引起的辐射,已经快让我的生命走到尽头了,毕竟我们都不像雅典娜的生命力这么顽强。在最后的这段时间,我希望能再次以人的方式活着,而不是以这个样子。”
一时间,我竟然无言以对。
“那雅典娜呢?也死了吗?”我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她痊愈能力那么强,应该不会……”
“神的基因只是给了她智慧和长寿,并不是刀枪不入、永生不死。”约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