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这些人吗?”冷不丁地,张朋问了一句。
“你恨这些在你的胸膛里装进炸弹的人吗?”他的声音冰冷得就像地下河的水一样。
约翰愣了一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
“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河滩边,把潜水装备递给我们。
潜水装备除了每人一只很小的氧气瓶之外,还有一套有水下推进器。考虑到沙耶加的脚受伤了,我们把推进器让给了她。
八爪鱼人不需要任何装备,他拿着一盏潜水灯说:“紧跟着我,氧气瓶能坚持十分钟,不要大口呼吸,不要上下浮潜,以免激起水底的泥沙,这在狭窄的洞穴里是致命的。”说完,他扭头跳进了水里。
地下河的水冰冷刺骨,水质浑浊,能见度不高。我们一个跟一个地跳进了河道,周围漆黑一片,唯一的光源是约翰手里的那盏潜水灯。
和约翰所说一样,地下河道不但十分狭窄,并且怪石嶙峋,我甚至不敢大幅度抬头,害怕撞到洞穴上方成千上万尖锐的钟乳石。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身边的水流流向,偶尔在左,偶尔在右,我的大脑在极寒之下已经渐渐不会思考,有那么一瞬间我似乎出现了幻觉,以为自己是史前时期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洞穴从某个地方开始突然大幅度向下,越变越窄。这是我一生中过得最漫长的十分钟,狭窄的空间让我差点发狂,我咬着牙在浑浊的水流中控制着身体。直到我们游出洞口,头顶才出现了一丝幽暗的蓝光。
约翰带领我们上了岸,脱掉沾满雾气的潜水镜,我看清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壁上是乱七八糟的管道,粗细不一,上面落满灰尘,所有的管道都通向不远处一道人工浇筑的水泥墙内。在这面墙的另一侧,有一扇金属门,上面的感应灯在闪烁着蓝色的光。
“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再往前走,我身体里的炸弹就会引发警报。”约翰说。
“我们要到哪里找控制器?”我问,“要是碰到了敌人怎么办?”
“这个建筑的所有军事防备部署都在地面,地下非常宽松,一分钟之后会午休换岗,中间有二十五分钟空白,找到控制室,解除爆炸装置,对你而言不难。”约翰没有回答我,而是转头对达尔文说。
“你才给了我一个U盘,我至少需要一部手机。”
“别低估你自己。”约翰似笑非笑,“但我可以给你一块手表。记住,只有二十五分钟。”
“你有把握吗?”迪克有点发怵。
“走吧。”达尔文说。
“等等。”约翰突然把身体一横,挡住了迪克和他扶着的沙耶加。
“他们俩,要留下来。”
我的心一沉,约翰果然不是善茬儿,他要留下迪克和沙耶加做筹码。
“不可能,你留下谁,我们都不会去!”达尔文怒道。
“你没有跟我谈条件的余地,”约翰不紧不慢地说,“你们只能一起逃走,或者一起死在这里。”
“还有一种方法—”达尔文突然从袖子里掏出那把匕首顶住约翰的喉咙!
“我们想办法让你开口,告诉我们出路。”
谁知道,约翰竟然连眼睛都没眨,他带着挑衅,竟然还把身子前倾了半步,匕首一下划破了他的皮肤。
“你觉得我怕死吗?”他就像嘲笑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
“你!”
“你想害死你的同伴吗?”约翰又问。
“想一想,孩子,他们两个进去只会拖累你,当你们解除装置的时候,交易就成功了,我根本没有任何理由伤害他们—我有什么好处?我跟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自由。因此,我们的命是捆在一起的。”
达尔文的匕首,渐渐离开了约翰的脖子。
“你们已经用掉了两分钟。”约翰叹了口气,“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