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朋的眼神突然温柔下来,他有些怜悯地看着我。
“你和她一样,都只是牺牲品而已。”
“你说什么……”
“小心!”
话音未落,我突然被张朋一把推开,耳边瞬间擦过一股热流,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就撞向旁边的柜子,跌在地上。
张朋的胸口,出现了一个直径将近五厘米的窟窿,洞穿心脏。一名拿着雷明顿霰弹枪的特工走了进来。
张朋在千钧一发之际,替我挡下了本该射中我的那一枪。
“张朋……不要……不要!”我慌乱地向他的方向抓去,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抓住身边的稻草,可碰到的只有冰冷的金属架。
“乒!”
张朋胸口的血肉全部绽裂开来,他无声地看了我一眼,向后倒去。
我想吼,想哭,可喉咙和膝盖像是被铁水堵住了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朋掉进了蓄水池的漩涡里。只一瞬间,血在漩涡中央化了开来,整个水池一片猩红,张朋的尸体瞬间被卷入池底的涡轮机中。
“不—”我终于听到自己悲怆嘶哑的声音。
“慢慢站起来,双手放在头上。”那名特工把枪口转向我,命令道。
我呆滞地坐在池边的瓷砖上,我已经没力气了,闭上眼睛,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为什么救我?为什么要替我去死?
我更希望张朋拿我去当成人盾挡枪,这样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至少我能恨他。
可现在这样算什么?我连恨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因为我而受伤或丧命?
“把手放在头上!”对方看我没有动作,大声重复了一遍。
一枪打死我吧,我受够了。我心里想着。
特工慢慢地靠近我,他朝蓄水池里看去,半晌,他按下胸口的无线对讲机:“目标确定死亡。”
我知道张朋心脏被洞穿,已经不可能活着了,但从别人嘴里听到,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那个特工的眼里,纯粹只是因为我吓蒙了。
“站起来,背对我。”
我机械地转过身,继而听到背后枪上膛的声音。我猜他接收到的指令是不留活口—否则他刚才也不会在没有警告的情况下直接开枪。
无所谓了,给我一个痛快。我心想。
闭上眼睛,这一刻我内心莫名的平静,甚至毫无波澜,恐惧似乎在到达某个极限之后凝固住了。
“轰—”
背后传来枪声和落水声,一只手拽住了我的胳膊:“快走!”
是达尔文,我转头看到水里的特工还在挣扎。
他拉着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我的头和手臂磕到冰冷的金属架上,一阵钝痛传来,脑袋也开始发麻。
“这边!”达尔文喘息着,他拉着我的手已经浸出了汗。
我们用尽全力穿过来时的走廊,我已经分辨不出身在何方,直到达尔文用肩膀撞开连通地下暗河的金属门。
借着头顶管道上的警报灯,我看到约翰站在水潭里,他一只手握着匕首架在迪克的脖子上,水已经淹没了他们的腰部。沙耶加倒在岸边,一脸泪痕。
迪克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随即看向我的身后。
他的眼神先是震惊,却又立刻像早已预料到某些事情似的,失望又疲倦。
我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举起手。”
与此同时,一个冷冰冰的东西顶住了我的腰。
迪克艰涩地张开口,吐出一个字:“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