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茶盏,走到沈砚面前,放在竹桌上,“这是今年最后一批碧螺春,采自洞庭山,明前茶,口感最是鲜爽。用透明玻璃杯冲泡,能看清茶叶舒展的模样,你尝尝。”
沈砚抬起头,看了一眼温叙。再伸手拿起了茶盏,小喝了一口。
温叙看着他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他知道,沈砚性子沉默,不擅长表达,却能从他细微的动作里,感受到他的接纳与认可。
温叙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回到煮茶台前,继续忙碌着,偶尔抬头,与沈砚的目光相遇,便轻轻笑一笑。
沈砚握着温热的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清晨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风吹过,树叶轻轻摇曳,光影也随之晃动。
就在这时,温叙从柜台下拿出一个素色的竹盒,竹盒很精致,简洁而素雅,带着淡淡的竹香。
他走到沈砚面前,递过来时,耳根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这是同款配方的线香。”温叙把竹盒递给沈砚,“用起来方便些。”
沈砚伸手接过,竹盒带着淡淡的香气。
与昨夜的香粉,一模一样。
他轻轻打开竹盒,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十几根线香,每一根都用棉纸包裹着,精致而用心。
竹盒的表面,贴着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是工整的小楷,带着一丝书卷气。“点燃后置于角落,可安神助眠,忌风直吹,燃尽后及时清理香灰。”寥寥数语,看得出来,温叙很用心。
沈砚盯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竹盒里的线香,沉默了。
他想起昨夜,自己笨拙地将香粉倒在小碟里,点燃时生怕不小心惊了香粉。
他从未想过,温叙会这般细心,还写下这样细致的叮嘱。
温叙看着沈砚沉默的模样,以为他不喜欢,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如果你不喜欢,我再给你做香粉也可以。只是,使用起来麻烦一些。”
“没有。”沈砚连忙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谢谢。”
温叙听到他的话,眼底的笑意又重新浮现出来,眉眼弯起,像春日里的微风,“喜欢就好,你要是觉得效果不好,或者有什么不适,随时告诉我,我再调整配方。”
沈砚点点头,将竹盒小心地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盒的表面。
温叙转身,又为沈砚续了一杯碧螺春,“碧螺春性寒,能清热解暑。而且它的香气清新,能舒缓神经,对你也有好处。”
沈砚拿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汤的鲜爽与甘甜,在舌尖蔓延开来,混着淡淡的檀香。
他看向温叙,温叙正低头整理香材,指尖熟练地将香粉装入瓷瓶。
温叙整理完端起自己的茶盏,目光落在沈砚身上,“你在北极,有茶吗?”他没有刻意追问,只是随口一提,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冒犯。
沈砚抬起头,看向温叙,沉默了片刻,声音很低,“大多时候,是矿泉水。偶尔,埃里克会泡一杯老茶,味道很浓。”
“埃里克?”温叙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带着一丝好奇。
“是同事。”沈砚的声音,渐渐柔和了些,“他在北极很久。”
温叙的眼底,泛起一丝敬佩:“他一定很喜欢那里。”
“嗯,”沈砚的目光望向远方,“他总说,冰川是有生命的。”
温叙没有再问了。
沈砚握着温热的茶盏,目光落在竹盒上。
他拿起竹盒,轻轻打开,取出一根线香,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又抬头看了一眼温叙的身影。
他悄悄将线香放回竹盒,盖好盖子,放在自己的手边。
温叙抬头,看见沈砚的动作,无声的笑了。
茶舍的外面偶尔有几声鸟鸣。
沈砚看着温叙忙碌的身影,想起监测本上的那幅速写,移开了眼睛,看向门前趴着晒太阳的阿糯。
阿糯的尾巴,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