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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发现波斯绒线(第1页)

第105章发现波斯绒线

“滚开!”沈鸿业状若疯魔,一脚踹开管事,不管不顾地就要往浓烟滚滚的库门里冲!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货!他的货!哪怕只剩下一箱!只要还有一箱在!他就还有一丝希望!一丝向“三爷”交代、向老太爷求饶的希望!

然而,一股灼热的气浪和呛人的浓烟扑面而来,瞬间将他逼退!浓烟中,隐约可见库房内部一片狼藉。原本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墨绿色长条木箱,大部分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地面上凌乱拖拽的痕迹和几处被遗弃、烧得焦黑的空箱残骸。

库房深处,一根粗大的金丝楠木主梁从中断裂,一端还连在梁架上,另一端则斜插在废墟里,燃烧着,发出噼啪的爆响。断裂处,扭曲的榫卯结构清晰可见,如同被巨力强行撕扯开的口子。

完了!彻底完了!货是真的被搬空了!连根毛都没剩下!

“噗通!”

沈鸿业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库房门口冰冷湿滑、混合着泥水和黑灰的地面上。他失魂落魄地望着那熊熊燃烧的废墟,望着那断裂的主梁,望着那空空如也的地面……

肥胖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脸上涕泪横流,混合着血污和烟灰,糊成一团,哪里还有半分沈家二爷的体面?只剩下一个被彻底打垮、濒临崩溃的可怜虫。

“谁……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如同梦呓。

“二爷……”之前被踹开的管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带着惊恐和后怕,低声禀报,“小的们仔细看过了……库门是被硬生生撬开的,锁芯被暴力破坏……里面的货……大部分都不见了,现场有拖拽重物的痕迹,看车辙印子,像是……像是用了带轮子的推车……还有……”

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更低,“库管王福和他手下的几个明哨,都被人用迷药放倒了,现在还昏死在耳房里,怎么都叫不醒……另外,小的们在库房里面,靠近门内侧的地上,发现了……发现了这个……”

管事颤抖着手,递过来一小团被烧焦了大半、却依旧能辨认出原本颜色的——深蓝色波斯绒线团!线团上似乎还沾着一点库房梁架上的灰尘和木屑。

沈鸿业的瞳孔在看到那团绒线的瞬间,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一股比冰雪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全身的血液!

波斯绒!是他亲手塞进铜铃里的波斯绒!怎么会在库房里面?!还掉在地上?!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猛地窜入他的脑海!难道……难道那些“贼人”不仅搬走了货,还发现了铜铃里的秘密?他们故意把这绒线丢在现场?!这是……这是要坐实他沈鸿业监守自盗、勾结外贼的罪名啊!

“不……不可能……”沈鸿业浑身冰冷,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扫视着周围混乱的人群,扫视着那跳跃的火焰和浓烟,仿佛每一个阴影里都藏着索命的恶鬼!

是谁?到底是谁?!陈砚山?他应该不知道绒线的事!难道是……难道是库房里有内鬼?或者……是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如同跗骨之蛆般盯着他、操控着他的……

一想到那个称呼,沈鸿业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一股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面对陈砚山时更甚百倍!

那是一种对绝对力量、对未知黑暗、对随时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的本能恐惧!

“三……三爷……”他喉咙里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低微得几乎听不见,却充满了无法抑制的颤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黑暗中那双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正透过这熊熊火光,冷冷地注视着他,如同注视着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是自己自作聪明!是自己画蛇添足!塞什么绒线!结果成了别人反手捅向自己的致命一刀!给了陈砚山可乘之机,更给了“三爷”……一个彻底放弃他、甚至清理他的完美借口!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沈家饶不了他!“三爷”更不会放过他!

巨大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瘫软在冰冷泥泞的地上,连哭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身体无意识地抽搐和喉咙里嗬嗬的抽气声。

火光在他空洞失焦的瞳孔里跳跃,映不出任何希望,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烬。

风雪似乎更急了,卷着燃烧的灰烬和刺鼻的烟味,扑打在沈鸿业那张涕泪血污混合、写满了绝望的脸上。他像一尊被遗弃在废墟旁的、肮脏的雪人。

就在这片混乱和绝望的边缘,一个佝偻的身影,如同融化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着游廊的柱子,缓缓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是何老。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将库房门口的惨状、沈鸿业的崩溃、那团关键的波斯绒线……尽收眼底。老仆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沟壑纵横的脸上,掠过一丝冰冷的嘲讽。

他没有停留,转身,加快脚步,朝着沈府深处、那被参天古松环绕、守卫森严的“松鹤斋”方向,疾步而去。风雪拍打着他单薄的旧棉袄,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必须立刻见到老太爷!

风雪夜归人。

悦来旅馆那间简陋的上房内,炉火烧得正旺,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了从门窗缝隙钻进来的寒意。昏黄的煤油灯光,将两个身影长长地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陈砚山脱下了沾着寒气的大氅,只穿着里面的深灰色毛衣,坐在桌旁。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软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德造驳壳枪。

冰冷的金属部件在他粗粝的手指间翻转、拆卸、上油、组装,动作流畅而专注,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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