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啊,关係还不错呢。”林琅笑道。
小太监浑身一颤,连忙將那五两银子还给他,“此事切莫向掌印提起。”
回头钱不要白不要,林琅收好银子走向孙暹。
“坐下歇会儿,还有几个人没到。”孙暹笑呵呵的让人搬来凳子,花了钱待遇就是不一样。
“多谢公公。”林琅在他旁边坐下,惹得四周投来异样目光。
林琅旁若无人攀谈道:“刚才我看见好多番邦使臣,是来朝贡的吧?”
孙暹道:“算不上,使臣朝贡主要是赶在冬至和春节两个大节,你刚才看到的是冬至没走的那批人,年初一的大朝会才是真的大场面,光番外使臣都有二三百人。”
林琅暗自咂舌,忍不住道:“这得给他们多少赏,花多少钱啊。”
据他所知明朝的朝贡体系是怀柔远人,厚往薄来。
说的通俗点就是面子工程,花钱装逼。
孙暹笑道:“小子不懂別瞎说,这朝贡才是赚钱的行当。”
“此话怎讲?”林琅问道。
这会儿人还没到齐,孙暹索性就打开了话匣子。
“咱家以前和你想的差不多,以为朝贡就是给使臣送钱,其实这里头说道多著呢。”
“知道皇上和大臣为啥喜欢朝鲜不?”
“因为朝鲜是朝贡最勤的番邦,满车满队的贡品一年三朝年年不落。”
“价值一万两的贡品,礼部和户部核算后就成了三千两。”
“然后他们再隨手给点缎子和瓷器,五两的东西写成十两。”
“这来回一倒腾都是油水,帐面还做的极其好看。”
说到这孙暹顿了顿,带著艷羡道:“真正赚钱的在后面,朝贡的目的是为了通商,通商得带著货来吧?”
“户部有优先採办权,价格嘛,自然是他们自己说了算。”
“以市价三成强行收购良品,剩下的交了税才能拉到番街兜售,商贩採买还要再缴纳税款。”
“使臣拿到银子再去採买还要再交税。”
“再加上沿途商税关税,会同馆的场地税,监管税……”
“朝鲜来一趟最少能赚十万两,这还不算贡品。”
“当然朝廷对朝鲜也不薄,辽东马市一年能开六个月,朝鲜和咱大明互通有无。”
“可他要是敢不朝贡,第二天马市就得关门。”
林琅听得鼻尖冒汗,几十道税目就算了。
强行收购货物也不提了。
把人家一万两的贡品硬说是三千两是什么操作?
合著礼部是开当铺的,貂皮说成虫吃鼠咬光板没毛,隨手给点绸缎硬標出天价,还冠冕堂皇说是厚往薄来。
这哪是朝贡,分明就是巧取豪夺啊!
自己赚的那点缺德钱和朝廷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也难怪在朝鲜遇难后万历皇帝掏空国库也得帮忙出头。
跟著交了两百年的保护费,於情於理於利都得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