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他记事起他爹娘就对他说他是当秀才公的命,家里要攒钱供他读书,他一心等着盼着。
可是舅舅家的表哥要读书了银钱不够,他娘就把攒给他的银钱送去了。
没有关系,他还小,他可以再等。
可是舅舅家的表弟也要读书了,他娘又送去了银钱。
这次他爹生气了,跟他娘大吵一架,然后买回来一本三字经扔给了他让他自己学。
那薄薄的一本书他每天都看每天都看,那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会写,可是他不知道它们该怎么读,他更不知道它们是怎么个意思。
现在他已经八岁了,可是他还没有进过学堂,没有念过一天书。他有些放弃了,他想跟他爹去下地,可是他爹娘说他是秀才公的命不能下地。
他再也不想听到这样的话了,他听了这么些年他听够了,他的心里也已经不再有任何期待了。
如烟姐让他来铺子当伙计他是开心的,他心里知道如烟姐是为他好,在为他的将来打算,这些他爹娘都没为他打算过。
所以,这次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虽然他不能跟表哥表弟似得进学堂,但他当伙计也可以自食其力。
“走!给老子滚回家去!”何永富怒吼着抬手又要打,被何永平一把拦下。
张氏趁机将何长贵扯进了铺子里护在身后。
“大哥,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长贵还小他懂什么!”
何永富一把甩开何永平的胳膊,“老子管自己儿子你少管。”
都是他们一家!
要不是他们说要他的长贵来当伙计,这孩子能这样吗?
何永富心里连何永平也埋怨上了,他一把推开何永平过去扯过何长贵往家去了。
回去后,何永富就将何长贵结结实实的打了一顿,后来还是何老汉出面这事才过去,不过何长贵最终还是来了何记当伙计。
腊月十五这天,一早便有妇人早早的等在何记铺子外面,何如烟到时已经聚集了好些人。
忙了一晌午来应招的人才走完了,何如烟终于能站起来活动下僵硬的腿脚了。
应招的人多,合适的人也不少,只是好的厨娘却不多,不管如何何如烟还是从中选出来三个,打算到十八那日公布结果。过了十八她就打算歇业了,正好新招的这三人年后直接来上工就行了。
傍晚,何记铺子照往常一样,打了烊,锁了门窗。
只是到了夜半,铺子门前突然摸黑出现两个黑影来,猫着腰,鬼鬼祟祟的。
“爹,我们来这铺子干啥?”王满屯压着嗓子问他爹王金水。他们不是来给这何记铺子的井里下药的吗?井在后院他们上前院干啥?
“你个憨货!”这傻儿子什么时候才能上道?王金水一激动声儿大了些,看了看没有异常才又压低声儿道:“来都来了,还不把铺子里值钱的物件一锅端了?”
他上次来可是注意到了,这铺子大堂里有尊金财神。那么大一尊就算只是表面镀了层金也值不老少钱。
他奶奶的,真是看走了眼,这块破地儿竟这么赚钱,白便宜了何家,他家财神都是摆的金的,自己个儿家啥都没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