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挣扎了一下,很快昏过去。
他搜了对方口袋,拿出一张门禁卡,又扯下工作牌,塞进自己衣兜。
然后回到展柜前,再次打开玻璃罩。
这次他不再碰丝线,而是用紫外线灯从边缘开始扫描。
整幅绣品在蓝光下逐渐显影。
那些看似随意分布的蓝色丝线,确实在特定位置闪烁微光。
陈砚数了数,每隔七针出现一次,共二十一处。
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对照昨晚患者皮肤上的激光刻痕路径照片。
起点、转折、终点,完全吻合。
这幅图不仅是信号源,还是导航图。
每一针的荧光点,对应人体标记的一个节点。
当足够多的“信使”完成传输,整条路线就会激活。
而终点——城西废弃工业区,老纺织厂地块。
陈砚收起灯,正要离开,眼角忽然扫到绣面右下角。
那里有一块极小的补丁,颜色略深,几乎看不出来。他凑近,用刀尖轻轻挑开一角。
底下压着一层极薄的纱布。
纱布上,绣着两个字:等你。
针脚细密,用的是褪色的红丝线。
他盯着那两个字,很久没动。
然后慢慢合上补丁,重新盖好玻璃罩。
陈砚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绣架,转身走向侧门。
门外是消防通道,楼梯向下直通地下车库。他刚迈出一步,身后突然响起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电机启动。
陈砚回头。
展柜内的绣架,四条腿正在缓慢收缩,底座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结构。
原本平整的木板层层翻开,像一朵金属花缓缓绽放。
中央,一根细管升起,顶端固定着一枚新的银针。
针尾朝外,正对门口。
他站在原地,没再往前。
那根针,不是冲他来的。
它是留给下一个触碰绣架的人。
真正的陷阱,从来不在第一次开启时发动。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件事。”他说,“市档案馆有没有登记过一座早年时期的苏绣工坊,主人姓陈?”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有。”对方回答,“陈记绣庄,1936年注册,地址就在现在的老纺织厂地块。法人代表……陈怀山。”
他握着手机,站在黑暗的楼梯口,声音很轻。
“我爷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