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的脸他不认识,但站姿僵硬,像是不太习惯被人拍照。
突然,屋后传来地板轻微的“咯”一声。
不是风。是有人踩到了松动的木板。
陈砚立刻熄了光源,退到内室门口,借着窗帘缝隙往外看。
院子角落的铁门晃了一下,一道人影正快步往外走,身形偏瘦,右肩略低,走路时有个细微的拖步——那是李副院长李朝洋的老毛病,十年前一次车祸留下的后遗症。
陈砚没追。那人已经出了院门,消失在雨幕里。
他转身回到桌前,快速检查抽屉的每一寸接缝。
右边的抽屉有个暗格,用蜡封着,他用刀尖挑开,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
展开只有两行字:
“样本已送林博士。
若你看到这个,说明他也知道了。”
字迹不是父亲的,更工整,带着点书卷气,但落款日期写着“07-22-1983”,和底片上的日历完全对应。
他把纸条折好塞进内袋,顺手将供桌上的照片全部收进文件袋。
站起身时,听到屋后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屋后的角落里躺着一个老头,额角有血,呼吸平稳但意识未醒。
陈砚探了探脉,不急不慢,应该是被重物砸晕的,没伤到脑子。
他解开对方衣领通风,又摸了摸口袋,找出一本纸页发黄的老工作证——“陈氏绣庄,绣工:白德全”。
名字没听过,但白姓和族徽纽扣上的“陈”对不上。
他盯着老人的脸,认出来这是与父亲在百子图初稿前合影的那老头,忽然注意到他左手小指缺了半截,切口整齐,缝合专业,不像工伤,倒像是早年手术切除的。
他重新翻查桌子,在另一个相框背面发现一行刻痕,极浅,像是用针尖划出来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们用活人试线,说是治病,其实是换命。”
下面还有一串数字:0722-83X。
他记下号码,正准备给老人做进一步检查,外面传来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厂区,车灯没开,却在绣庄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一条缝,一只脚踩下来,军靴款式,但动作迟滞,像是刻意放慢节奏。
陈砚迅速拉灭所有可能透光的缝隙,抱着老人退到储藏间。
他把人放在角落,自己靠墙蹲下,右手握住袖中手术刀。
门外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