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敲门,直接推开了主屋的门。
木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和半小时前他自己进来时一样。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在供桌前停了几秒,然后开始翻动东西。
陈砚屏住呼吸。
来人没有久留。大约两分钟后,脚步退出,门被轻轻带上。车子发动,慢慢开走了。
等引擎声彻底消失,他才起身走出去。
供桌被翻乱了,相框倒在地上,但那张父亲与白德全的合影不见了。其他东西都在,唯独少了那一张。
他低头看向昏迷的老人。白德全的手掌摊开在身侧,掌心有一道细长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割破的,血已经凝固。
陈砚翻开他的袖口,发现手腕内侧贴着一小块医用胶布,揭开后,底下是个微型注射点,周围皮肤微微发青。
这不像常规药液。
他从随身腰包里取出检测棉签轻轻擦拭,放进密封管。
这种痕迹,他在战地见过——用于追踪生物标记的纳米载体植入点。
老人不是普通绣工。
他是被送来藏起来的。
而且,刚刚那辆车的人,不是冲他来的,是冲这张照片。他们确认过内容,才只拿走这一张。
陈砚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
雨还在下,地面反着幽暗的光。他望着那辆黑车离开的方向,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线索——军装、肩章、0722日期、林博士的名字、纳米载体、克隆实验。
这些事不是孤立的。
这是一场持续三十年的人体改造计划,而“新体计划”的起点,很可能就是这个绣庄。
他最后看了眼白德全,把他安置在干燥角落,顺手将手术刀插回袖套。
刚要出门,余光扫过门口的绣架。
架子底部有道新裂痕,像是被人强行打开过又合上。他蹲下去,用刀尖沿着缝隙撬开,里面空无一物,但内壁刻着两个字:
“等你”。
针脚式的刻痕,和《百子图》补丁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两个字,没说话,也没动。
远处又传来引擎声。
这次不止一辆车。
他迅速吹灭手电,退回阴影里。
院门外,三道车灯同时亮起,呈三角包围之势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