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写着:“我的小医生。”
那是他六岁那年的样子。
那年父亲带他进实验室,让他坐在操作台前,拿了个塑料刀给他玩。
他说长大要当医生,像爸爸一样救人。
陈砚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呼吸变得短促。眼前的文字开始晃动,耳边响起一阵闷响,像战地爆炸后的余震。
他闭上眼,用力吸了一口气。
急诊科第一条规则:情绪不上台面。
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不能发抖,不能出声,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动摇。
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胸前的口袋,紧贴心脏的位置。
然后将整本日志塞进头顶通风管道的夹层里。
不高不低,刚好卡住,不会掉下来,也不会被人一眼看到。
做完这些,陈砚退回到服务器架后面。
墙是冷的,金属贴着后背,让他清醒了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散热孔。
那里有个小碎片,是他刚才放的。能反射外面走廊的一角。
现在能看到液压门已经完全打开,光线照进来一段楼梯。
有人正往上走。
脚步很轻,但频率稳定。不是一个人。
陈砚右手滑进袖口,握住手术刀柄。
刀身半出鞘,只露一点锋口。他调整坐姿,让身体重心落在左腿,右脚随时可以发力。
通风管里的反光碎片动了一下。
他看见一双鞋出现在视野边缘。
黑色皮鞋,擦得很亮,走路时不拖地。
第二双,第三双。
都是同样的步态,训练过的。
不是巡逻的保安。这些人走路太整齐了。
其中一人在门口停下。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查看房间布局。
陈砚没动。
他知道对方还没发现他。这个位置从门口看不到,除非走进来挨个搜索。
那人站了几秒,转身说了句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另外两人跟着他往主厅方向去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还是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