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了。
好些面孔都是熟的——初三一班的老同学,彼此在门口撞见了就笑着招呼一声。
教室里的空座位渐渐被填满,交谈声、拉椅子声、放书包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叶青!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叶青抬头,看见郑丽娟正朝她挥手,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她今天也穿着崭新的校服,白色短袖衬衫配深蓝色裙子,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
“你来得好早啊!”郑丽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在叶青前面的座位坐下,转过身趴在椅背上,“我昨晚兴奋得差点没睡着,你猜怎么着?我们班在三楼!视野肯定特别好!
叶青笑了:“二楼和三楼有区别吗?
“当然有啊!”郑丽娟眼睛亮晶晶的,“三楼离天空更近嘛!而且我刚刚路过一楼的时候看见二班了,张浩就在里面,你猜怎么着?他暑假去海边玩,晒得跟炭似的!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手舞足蹈,像只兴奋的小麻雀。
叶青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玻璃在课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就在郑丽娟说到她暑假去外婆家摘荔枝的时候,教室门口忽然安静了一瞬。
一片影子落在叶青桌面的光斑上。
她抬起头,丁建站在她面前。
少年穿着同样的白色衬衫,袖子规整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深蓝色长裤熨得笔挺,衬得他双腿修长。
他背着黑色的双肩包,站在晨光里,整个人干净清爽得像雨后的青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此刻正看着叶青,里面盛满了笑意,亮晶晶的,像藏了两颗星星。
他的嘴角翘着,压都压不住,那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角,让整张俊朗的脸都生动起来。
“老同学,”丁建说,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我们又在一个班了。
叶青也笑了。她把手里正在翻看的新发课程表放下,抬起头正视他:“丁建,我们又在一个班了。
这句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了一下,随即相视而笑。
初一至初三三年的默契在这一刻自然而然地复苏了。
那些一起组织班级活动、一起处理同学矛盾、一起在放学后留在教室商量工作的日子,像潮水般涌回记忆里。
丁建在叶青斜后方坐下。他放书包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郑丽娟还是像察觉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见丁建,眼睛瞪得圆圆的:“丁大班长!你也跟我们同班啊!太好了!咱们铁三角又凑齐了!
“什么铁三角?”丁建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拿文具一边笑着问。
“你,叶青,我啊!”郑丽娟理直气壮地说,“初一至初三那会儿不就是嘛,你俩管班级,我给你们当啦啦队!
丁建被她的说法逗笑了,摇摇头没接话。
他把文具盒、笔记本、水杯一样样摆在桌上,动作有条不紊。
叶青注意到他的文具盒还是初三时用的那个,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但擦得很干净。
“你这学期还打算参加校篮球队吗?”叶青转过身问。
“当然。”丁建点头,“陈老师已经跟我打过招呼了,说开学第二周就开始训练。你呢?还参加文学社?
“嗯,林老师说这学期有全市中学生作文大赛。
“那肯定又是你拿奖。”丁建的语气很自然,没有刻意恭维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青笑了笑没说话。其实她心里清楚,丁建说得没错。
郑丽娟插话进来:“哎哎,你俩别光顾着自己聊天啊!丁建,听说暑假你去北京参加夏令营了?怎么样?见到天安门了吗?升旗仪式看了吗?
丁建正要回答,教室门口忽然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