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夏芸的回应极少,字数寥寥,全是“好的”、“收到”、“请按合同执行”。
态度冷淡得像面对一个普通的业务员,带着几分甲方代表天然的疏离感。
看着那些记录,我仿佛能看到她坐在办公室里,眉头微蹙,公事公办地回复消息的样子。
直到前两周的一天,夏芸主动发了一条消息:“李总,上次设备的事多亏你费心,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吃个饭。”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紧,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日子,正是我们“协议达成”的第二天。
是我让她去接触他的。是我亲手按下了这个启动键。
我不清楚他们那顿饭的时间都聊了什么。但正是从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悄然发生了某种改变。
那个李一凡明显热情了许多,开始在工作之外分享生活。
聊自己在伦敦留学的日子,聊泰晤士河的雨,聊海明威和老舍,莫奈与齐白石。
虽然看似没有展现任何进攻性,但那种迫不及待像孔雀开屏般展现自己的味道,简直隔着屏幕都要溢出来。
而夏芸偏偏还就吃这一套。虽然她的回复依旧克制,字里行间却再也没了先前的冰冷。
她会跟着他的话题问几句国外的见闻,甚至也会附和一两句关于文学的看法。
“原来你也喜欢《故都的秋》?”
“伦敦的雾真的像书上写的那么浓吗?”
我看着那一行行文字,一股混合着强烈酸意的自卑涌上心头。
尽管夏芸从来没在我面前表露过,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一直对有文化的人有种天然崇拜。
包括之前许哥的那次也是,她一定也在某几个瞬间真的被那种学识渊博的气质所打动,才会那么轻易地同意跟他上床。
而那些话题,偏偏是我这个粗人永远也接不上的。
我只会跟她聊工作、聊酒局、聊怎么搞钱,还有自己那些下流的性幻想。
在李一凡面前,她是那个知性、优雅、能读懂诗歌的夏经理;而在我这,她只是那个被我操控、被我物化、被迫配合我变态游戏的玩物。
这些念头萦绕在我心头,让我愈发难过起来。而当我手指机械地点击按键,一直翻到前几天的记录时,我的目光再次凝固了。
夏芸:“今天真的是谢谢你,多亏有你。”
李一凡:“那么客气干嘛,应该的。没弄疼你吧?”
夏芸:“没。你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李一凡:“还好,这点小伤不碍事。”
紧接着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镜中的男人赤裸上身背对着镜头,宽肩蜂腰,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肌肉不算夸张但线条流畅。
而在那侧肩胛骨的位置,赫然有一道狰狞的红紫色印记。
李一凡:“你看,也没擦破皮,只是有点肿。”
夏芸:“这个位置……要是再偏一点,砸到头的话……我都不敢想会是什么样子……”
夏芸:“你就不怕吗?”
李一凡:“现在回想起来是有点。但当时情况太急,顾不上那么多。只要你没受伤就好。”
夏芸:“……傻瓜。”
李一凡:“对了,你的脚怎么样?扭得那么厉害,现在还肿吗?”
夏芸:“没事了,多亏你帮我上药,现在已经不疼了。”
看着这几行字,我的脑海中轰然炸响,一段被我忽略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心脏。
我想起来了。
那天晚上夏芸回来时,神色有些恍惚。
我随口问她怎么了,她只轻描淡写地说:“工地上出了点小意外,有个脚手架突然松了,差点砸到我,吓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