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休望向上方,“他到了。”
*
季氏械生顶层,一位架着摄像机的季氏财团记者望向落地窗外的天色,低头瞧了瞧表:“还有几分钟啊,卫极画现在都还没到场。”
“喂,那边的记者!”
安保部门的特工对记者喊:“愣着做什么?时间到了!要做行刑准备了,最后再看一遍稿子,待会儿对着镜头别说错话!”
“哦,好!”
记者点点头,惋惜地朝沙发上的白厌奚提醒:“白院长,您一直都是我很崇拜的人,虽然很不忍心,不过您今天大概是死定了。趁着还没开始直播,您转过来坐正,我为您拍张遗照?好歹给家人留点念想。”
“不必了,随你们行刑吧,阿南刻人没有那样软弱的情感。”
沙发上穿着一身医生白袍、长发干练盘起的女性淡淡道:“阿南刻绝不会投降,也永远不会向什么卑躬屈膝。”
记者沉默地听完她的话,“好吧,请您准备好,直播要开始了。”
人员清空,镜头闪光。
落地窗外,市中心广场上各大公司大楼的巨型广告屏上亮起蓝紫色鸢尾花的新闻标志。
直播开始了。
阿南刻旧城区。
十字路口的公共电视高高悬挂。街边等客的野鸳、铂青哥店描龙画虎的帮派分子、醉宿的办公职员、各种店铺的老板齐齐抬起了头。
南刻大学。
礼堂与操场的直播投影同时亮起。备战途中的学生们仰头停下动作。
执法局。
用于分析犯罪案件的投影大屏亮着,一个个面孔熟悉的警察寂静无声。
市政厅。
市长办公室的电脑屏幕泛着冷色调的光。秦汇江望着屏幕那头的妻子,握着签署备战政令的笔沉默不言。
直播几乎传到了所有地方,路上的行人都捧着手机,连公路上的车辆都停了。
在母亲莫名被抓后紧急赶回家四处奔走的秦惊浪也面露怔然,呆呆地望着车载电视。
国际新闻频道,目光齐聚。直播画面绕着季氏械生的塔楼航拍,配着翻译字幕,各种语言在画面角落的实时评论区堆积混杂。
画面切回了记者。
中央空调柔和的风并未隐藏警戒线的冷肃,记者拿着话筒出现在镜头前。
[各位观众,这里是季氏械生主楼顶层,距离我方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不到最后3分钟。]
[季氏财团代理董事长明确表示,若嫌疑人卫极画未在今日天亮前现身,将以同谋的罪名对白院长执行处决。]
[据现场安保人员确认,塔顶与周边区域已全面封锁,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接近。]
说完,记者侧身让出镜头,将话筒递给了他身后的白厌奚:[白院长,您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白厌奚坐在画面中央,微微抬起头。
对于一个人脉遍布世界高层的医院院长与独立城邦阿南刻的市长夫人来说,她在所有人眼中都有些过于简朴。
普通的深色毛衣内搭和西装裤、医院的白大褂、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双手交叠、姿态端正,时间磨损的淡淡细纹攀附在她的眼角,脸上没有任何妆容与医美维系的痕迹。
甚至脖颈上那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的炸弹项链,就算得上是她浑身上下唯一能称之为首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