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阿南刻的同胞们。”
她对着镜头低声道:“20年前我们失去了母国,阿南刻是我们最后的故土。从你们选择对抗整个世界死守阿南刻的那一刻起,我们的命运便被因果的丝线紧紧缠绕。”
“如今,我要先你们一步而去,无法再与你们一同战斗到最后一刻。但请你们知晓,死亡并不是终结,意志是不会因为我们的死亡而磨灭的。哪怕我们的结局注定惨烈,阿南刻也永远不会消亡。”
语毕,顶层落地窗外的天际线在城市漆黑的边缘泛起了丝丝亮光。
时间差不多了。
质朴的白院长终于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微笑来:“再见。”
[行刑]
蓝紫色鸢尾花项链发出低低的红光。
握着话筒的记者低下头,沉默地退开。
“等等。”
一道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在房间边缘的电脑上准备启动处刑程序的安保人员一愣。
——声音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直播现场陷入了寂静,摄像头跟着转过去。
镜头晃动的瞬间,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推开了门。
记者握着话筒的手指发白,嘴唇艰难蠕动,话筒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卫、卫极画!
夜色深邃的阴影自门外蔓延。
晃动间模糊的镜头迅速调整焦距,在阴霾之下的灰蓝色彩中沉默失语。
卫极画慢条斯理从门框后的阴影中踏进大厅,行走间几乎没有声音,但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却伴随着他周身冷冽的雨雾气息愈发浓郁。
季氏财团公开处刑白厌奚,本就想是要卫极画舍弃掉白厌奚,借此让诸多势力都有理由齐聚阿南刻。
可现在……为什么……
为什么卫极画会来?
为什么他真的敢孤身一人过来?!不要命了吗!这疯子究竟想干什么?!
安保特工们死死盯着走进大厅的卫极画,端着怀中的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不断随着卫极画移动。
失控在蔓延。
明明端着枪的是他们,明明他们有那么多人,却下意识被卫极画漠然的眼神所逼退,身体在惊恐中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离大门最近的几个安保特工最先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皮鞋在地板上蹭出短促的摩擦声。
这声音在此时,是如此刺耳恐怖。
前方的人退,后方的人也跟着退,像潮水被不知名的恐惧分开。
没有一人敢阻拦。
卫极画就这样平淡地走进大厅,视线缓缓扫过摄像机、记者、安保人员和沙发上坐着的白厌奚,最后才漫不经心停留在大厅边缘的单向玻璃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晚上好,看来我来得不算晚?”
单向玻璃后的季二眸光沉沉。
他也没想到,卫极画竟然真的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