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平静地将勺子送到嘴边,“我后天也回去。”
“你?”
她听谈烁说,谈墨不爱回家吃饭,尤其不喜欢聚会环节,逢年过节才会露面,听上去家庭氛围很是冷淡。
不过,这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谈墨咽下嘴里的粥,喉结轻滚后才说:“嗯,正好我这两天都没课。”
“大学生啊。”林稚短暂地陷入回忆,那些惬意自由的时光,仿佛历历在目。
“我以为你昨天会拒绝我。”谈墨突然道。
“拒绝你?”
“拒绝我在你家借宿。”他抽出一张纸巾在嘴角上按了按,又伸手拿起一块面点,热气从掰开的馅料中冒出来。似乎没想到是奶黄包,他皱皱眉,但依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你就不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谈墨刚睡醒时的声音偏冷,却意外地好听。他说这话时就垂着眼,没有半点儿情绪。
“哦,你说这个。”林稚毫不在意地笑笑,“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担心的是你吧,弟弟。”
像是被奶黄包烫到似的,谈墨闷闷地咳了声。
林稚早就过了在意这种事的年纪,否则她也不会让谈墨借宿。没什么可担心的,弟弟这么好看,她又不吃亏。
两个人继续闷头吃早饭。
不知是不是谈家修养好,谈墨吃饭的时候一句话不说,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无声又优雅,一点儿都没有毛头小子狼吞虎咽的样子。
吃完饭,林稚端碗去厨房,留谈墨一个人在客厅里。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身后有声响:“那我先走了。”
林稚回头,谈墨倚着门边,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她摘下塑胶手套:“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打车就行。”
林稚送他到门口,看他换好鞋。他对她点点头:“谢谢收留。”
林稚微微一笑,大门在眼前关上。
谈墨礼貌又懂事,看着比同龄时的谈烁更可靠,也难怪他小小年纪谈烁就要忌惮他。
去谈家吃饭的那天,谈烁倒是难得准时,黑色的轿车就停在林稚家楼下。他穿一身同色西装,倚在车门上,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粉玫瑰,花头沁着新鲜的水珠,被浅色的纸包着,惹得来往路人频频回头。谈烁似乎并不在意被人打量,无论与他对视的人是谁,他全都回以礼貌的微笑。
这么一会儿的工夫,就有女生来要微信号了。
林稚从单元门出来就见着这个场面,人果然是视觉动物,看自己的“男朋友”被别的女生搭讪都这么赏心悦目。
谈烁正要说话,抬眸见林稚下来。他对女生报以歉意的一笑:“我的女朋友来了。”他说着在女生失望的目光中大步迎向她,把那一大束花塞到她怀里。
林稚今天穿了条浅杏色长裙,布料似是按她的身材裁剪,妥帖地包住不盈一握的腰。她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长发微卷,随意披着,被花一衬,温婉又冷艳。
谈烁上下打量一番,像是极满意亲手打造的画面,十分西式地夸赞:“你今天很漂亮。”
林稚下意识地想:乖乖女此时此刻会怎么回答?应该是很害羞的样子吧,可她已经忘记怎么装害羞了。
她实在做不出来害羞的表情,就垂眸盯着花:“送花啊,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
“是我哄女朋友的日子。”
“女朋友”三个字让林稚微微愣神。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一道光亮闪过,谈烁拿着手机拍了张照。
“……”林稚脸上的困惑毫不掩饰。
谈烁倒是全然不在意地把手机放回西裤的口袋里:“男朋友送的花,我替你拍照留念。”
说话间,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待林稚上车后又替她系好安全带,做足绅士的样子。
“走吧,女朋友。”
到了谈家已经六点多,林稚递上在路上买的水果,保姆立刻接过拿去洗。谈爷爷喜笑颜开,拉着她坐下问东问西。谈烁反倒像个外人,往沙发上一靠,慢条斯理地剥着橘子。
谈爷爷是真的喜欢林稚,一开始就很看好她。那时候他是溪大的校长,美院就在他们学校的隔壁,两校往来时,艺院院长对她赞不绝口。后来谈爷爷得知她跟谈烁关系不错,去美院参观的时候他还看过她的画,也顺道见了本人。
林稚模样好,谈吐好,又温顺,也就她能管得住谈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