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谈烁太浑,父母一直在外经商,本就对他缺乏管教;林稚也太倔,当初毫无解释就要退学,让谈爷爷惋惜了许久,怎么劝都没用。如今少男少女总算长大,自从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谈爷爷就经常叫她来家里吃饭,逢年过节都给大红包,是真把她当孙媳妇,从来没亏待过她。
但谈爷爷对自己的好多少让林稚有些内疚。
他们正说着话,有人进来,谈烁回头一看,扯出个笑来,只是笑意未达眼底:“稀客。”
“爷爷、哥。”
谈烁把剥了一半的橘子往林稚的手里一塞,揽住林稚,眼神点点怀里人,像是无声地炫耀:“还有呢?”
四目在空气中相接,谈墨低眼一笑,乖顺又无害,叫了声“林稚姐”。
林稚点头,客气又疏离,仿佛前些天的借宿都是云烟。
一派祥和中,谈烁像是很满意似的,意有所指地道:“叫姐太生疏了,不如早点儿改口叫嫂子。”
林稚一口橘子没咽下去,不知该不该接话,倒是谈墨神色不变,冲两个人笑笑,转身洗手去了。
保姆临时要去接孩子,饭菜做好后请假回家了。不知她是真有事,还是有意躲这场鸿门宴。
谈父谈母工作忙,常年不在家,即使多了林稚,偌大的别墅也略显冷清。谈老爷子自是岿然不动,谈大少爷又坐得四平八稳,只剩谈墨忙前忙后,端菜端汤。林稚有心帮忙,却被谈烁拦了下来。在谈烁面前,林稚当真乖得不像样,这个场面落在谈爷爷眼里,谈爷爷自然更是满意。
晚饭十分丰盛,谈爷爷坐上首,有心要拉林稚说闲话,让她挨着他坐,连谈烁都坐在次位。
谈墨放好碗筷,在林稚对面落座。
谈爷爷一碗水端得又稳又平,先是问谈烁公司的情况,几番叮嘱后又问谈墨的学业情况,最后只拉着林稚说话,两兄弟谁都没多偏爱一分。气氛平淡又诡异,谈烁频频给林稚夹菜,她的碗里堆得小山高。林稚饭量小,吃了两口就吃不动了,也不好提前撂筷子,就在桌下踢谈烁,踢了两脚也没见他有反应,抬头一看,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她踢错人了……
林稚无声地收回视线,手臂无意一撞,筷子落了地。
她掀起桌布,对面的人已弯下腰:“我来捡。”
谈烁笑着看她:“没关系,掉了再换一双。”
林稚皮笑肉不笑,睨起双眸,刚要说话,身子极轻地一颤。
有温热的触感若有似无蹭过她的脚踝。
林稚今天是光腿穿长裙,裙摆过膝,一截修长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细微的触感转瞬即逝,同时在桌子对面,谈墨直起身,眉眼低垂,又乖又纯良,手里握着那双筷子:“我去换。”
林稚放下交叠的双腿,收回到椅子下。
几个来回后,桌上的菜肴已空了大半,他们聊天的话题也从生活转到新闻,从过去说到未来。
眼见再无可说,林稚主动站起来:“我去洗碗。”
谈爷爷大手一挥:“不用,让谈烁去。”
谈烁面不改色:“放着吧,等明天保姆来了再说。”
谈墨低头收了眼前的碗筷,淡然地跟着起身:“没事,我去。”
谈爷爷回客厅喝水看电视。林稚当不了白吃白喝的大小姐,也抱着碗去厨房。谈烁几次劝说无果,也就随她去了。
厨房分了两块区域,中间有一张西式的料理台,谈墨将米色围裙松松地系在腰间,倒像是居家厨男,哪有半分小少爷的影子?他上身是宽松的卫衣,袖口挽在手肘处,肌肉线条依稀可见,正在水池前哗啦啦地放水。
林稚进来,视线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走过去说:“我来吧。”
“不用,我已经沾手了,你就别碰了。”他用胳膊挡了下,瞥过她伸出的手,纤细如玉,指甲修得整齐,指尖有一点儿莹白。他喉咙紧了紧,收回目光。
谈墨洗碗熟练又认真,完全不像是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赏心悦目,林稚靠在碗柜上,琢磨要是能找个像他这样的钟点工也不错,即使他在她面前走来走去影响她办公也不会觉得烦。她的视线顺着他笔直的裤线一路下移,直到拖鞋和浅色棉袜的分界,她蓦地想起饭桌下蹭过她脚踝的温热。
这是他不当心碰到的吧?
毕竟她也踢错了他两次。
林稚双手抱臂,忽然问道:“你的脚好了吗?”
“……”谈墨差点儿忘了这事儿,随口敷衍,“还有点儿疼,但能走路了。”
年轻人代谢快,恢复期短。他怎么解释都行,只要那夜的受伤不像假的。
他用手肘蹭了蹭鼻子,这么一动,衣袖就往下掉。他又试了几次,有点儿无奈:“林稚姐,能不能帮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