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做完一天应做的工作,我的水罐早已灌满,西方的余晖已经暗淡,树下的阴影也已更深更重;开满黄花的亚麻田中传来了一声哀叹,我的不安的双眸遥望着村中通向河水深黑的河岸的蜿蜒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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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只是一幅画像,而不是像繁星和尘埃确实存在?和着世间万物的脉搏,繁星
闪烁、微尘颤动,而你静止的画像是那样决绝地远离一切,孤零零的。
你曾伴着我一同漫步,你的呼吸是温柔的,你的肢体充满着生活的乐曲。你的话语说出了我的感受,你的脸庞拨动了我的心弦。忽然,你驻足停步,滞留在亘古的阴影里,而我只好踽踽独行。
生命如同一个孩子,一边笑着一边摇动死亡的拨浪鼓奔跑向前,它冲我挥手,我那无形的前辈依然前进。可是,你却停止脚步,停留在微尘和繁星背后,你不过是一幅画像。
不,你不会是一幅画像。倘若你的生命之流停息了,那么河水也不会再奔流,色彩斑斓的晨曦也会停止脚步;倘若你那闪烁的如暮色般的黑发消失在令人绝望的黑暗之中,那么夏日的绿荫也会伴着它的梦儿老去。
我真的能将你忘却吗?我们行色匆匆,忘却了路旁篱边的鲜花和绿叶。但是,芳香却悄无声息地融进我们的忘却之中,使忘却也充满了音符。我处身其间的世界再也没有你的影子,却在我的生命之源找到了你的安身之所。所以,那忘却不正是消失在它深处的记忆里么?
你已无需听我唱歌,你已融进我的歌声,你伴着拂晓时的曙光来到我的身旁,又伴着傍晚夕阳的最后一道霞光离开。于是,从此留下总在黑夜中寻找你的我。不,你绝不仅仅是一幅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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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离开了,从世间万物中消逝了,你的离开对我身外的一切来说是你停止了生命;可是,你却在我的悲痛中获得全部的再生。我知道我的生命将更趋完美,因为,在我的生命中,男性的坚强与亘古的女性的温柔永远成为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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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美丽和秩序到我不幸的生活中来吧,女人,如同你活着的时候曾将它们领到我的家里一样。拂去时光的微尘,灌满空空的水罐,呵护那被忽略的一切。再次打开神庙内殿的大门,点燃明烛,让我们在神面前静静注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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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注视着它自己无垠的蔚蓝,陷入梦境,我们这一堆堆的云朵,就是它突发的奇想。我们飘浮不定,没有归宿。星星在永恒的王冠上闪烁。和它们相关的记载是永久的,而我们用铅笔写就的文字,却是转瞬之间便能够抹去。在空灵的舞台上,我们就是那敲响手鼓、放声大笑的角色。可是,雷鸣暴雨便来自我们的笑声,那雨点是万分真实的,雷声也不可小觑。但是,我们无权向时间索要报酬,我们随风飘来,在我们还没来得及命名时,便又随风飘**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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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是我的新娘。白天,她在我脚下同我细语;黑夜,她和着我的梦儿为我唱歌。
我与她的约会没有起始,也无终止,随晨曦来临,随夏天的鲜花与歌儿更新。她的每一次亲吻,都像恋人的初吻。
我和路途是一对恋人。每个夜里都为她更换新装;每个早晨,我都将褴褛的旧衣弃置在路旁的客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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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里,我踏着相同的老路往往复复,送水果去市场,撵牛群到牧场,撑渡船过小河,条条道路对我都是那么亲密。
有天早晨,田野里满是忙碌着的人们,牧场上满是牛群,大地的胸膛就着成熟的稻浪欢快地起舞。我走着,手里拎着沉重的篮子。
突然,一阵微风拂过,天空似乎在亲吻我的面颊。我的心儿跳动,似乎朝阳已经破雾而出。
我忘记了熟谙的老路,向旁边跨出了几步,熟悉的场景突然变得陌生,就像一朵花,我只在它含苞待放的时候认识它。
我为我平时的小聪明感到惭愧,我偏离正途误入了仙境般的世界。那天清晨,我迷失了方向,却找到了永存的赤子之心,这是我人生的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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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人,你问我:天堂在什么地方?先哲告诉我们:天堂游离于生死界限之外,也不受日夜交替的限制,天堂是与尘世不同的另一个所在。
可是,你的诗人却知道:天堂也盼望着时间和空间,它为了降临到这硕果累累的大地上而不懈地努力着。天堂就在你那娇嫩的体内,就在你那加速跳动着的心间,我的爱人。
大海欢快地打击着鼓点,花儿踮起脚尖亲吻你,因为,天堂和你一同降临在大地母亲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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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将女孩拥在怀里,吟唱:“下来,下来吧,吻一吻我的宝贝,在她小小的额头上。”月亮如梦般地微笑着。夏季淡淡的花香在幽暗中涌动;寂静的芒果林传来夜莺的歌唱;遥远的村落中飘来一阵阵牧童的笛声,笛声里有着无限的忧伤。年轻的母亲搂着孩子,坐在台阶上,轻声歌唱:“下来,下来吧,月亮,吻一吻我的宝贝,在她小小的额头上。”她注视着天上的皎月,又低头凝视着怀中“地上的小月亮”,我惊奇地望着这一幅最为静谧的月光。
孩子欢笑着,跟着母亲歌唱:“下来,下来吧,月亮。”母亲微笑了,月光皎洁的夜也微笑了。没有人注意到我,诗人,小宝贝母亲的爱人,正躲在后面悄悄欣赏着这画一般美丽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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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空万里无云,河水就要冲破堤岸,冲洗着倒卧在浅滩上的一株大树暴露的树根。长长的小路从村庄里伸展出,如同饥渴的舌头,一下扎入小河里。
我向四周瞭望。安静的天空,流动的河水,我觉得幸福在向周围延展,如同孩子脸上绽开的纯真的笑容。我的心是踏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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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躁的花儿呀,冬天尚未离去,你便倦于等待,摆脱了缰绳。待到看不见的来者匆匆瞥见你这路边的守候者的时候,你早已急忙地跳了出来,奔跑着,喘息着。啊,你这情不自禁的素馨,你这喧闹的色彩绚丽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