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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集2(第2页)

或许是报应,打手家的黄瓜竹架在当天被打得七零八落。

夜里,这只狗只有躺在主人的**才能睡觉,主人抱着它才能入眠。

一天,它张嘴去吃邻居家摆好的饭菜,灵魂踩上了黄泉路。

他心中充满悼念的痛苦,人前却不掉一滴眼泪。他悄悄地哭了两天,之后就茶饭不思,再没有偷吃账房先生家果园里熟酸果的兴趣。

一只破锅被他扣在邻居七岁外甥的头上。头顶破锅,那小孩的哭闹听上去好似榨油厂的汽笛声。

他走进富人家总是被轰出门,只有养奶牛的女人希杜招待他进屋喝碗牛奶。她儿子已经死了七年,年龄与他只差三天,和他一样皮肤黝黑,一样的塌鼻头。

他也跟希杜阿姨捣蛋——剪断了牛绳,藏茶壶,把她的衣服弄得很黑。他要看各种实验的结果。旁人看不过去,代她管教,她反而为他解释。他的顽皮激起她慈爱的波浪。

阿姆比格先生失望地对我说:“他是块木头疙瘩。小学课本上您的诗,他一点都不爱读。任性地把那几页撕了,还说是耗子吃的。真是一只不可教化的野猴子!”

“是我的责任。”我说,“如果有一位他的世界的诗人,这位诗人写的诗歌的节奏必然融合甲虫的鸣叫,他读起来就有滋味儿了。我何曾写过货真价实的青蛙的故事和他那只秃顶狗的惨剧!”

旅 伴

世界上不乏丑陋的人,与丑陋的人相比,我的旅伴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确实是件稀奇的事情。

他的年龄与秃顶不相符合,所剩无几的头发也已经泛白。两只小眼睛没有睫毛。他皱着眉头东张西望,犹如在稻田里拾稻穗。他的鼻梁很高很宽,占据了脸盘的四分之三左右。额头宽阔,左鬓的发毛几乎脱尽,右眼上眉毛也已消失。剃光了胡须的脸上,**着造物主塑造的粗俗。

餐桌上谁不小心丢失的扣针,他捡起来别在自己的西服上。女旅客见此,转过脸去咯咯地笑。他把落在地上的捆包裹的绳子接起来缠成一团。别人丢弃的报纸,他叠好了放在桌上。

他用餐非常小心。他口袋中装着一瓶开胃的药,坐下去吃饭,先把药粉倒在水中饮服。用完餐,再吃一粒助消化的丸药。

他沉默寡言,说话有些口吃,一张嘴就让人感到他是个傻子。别人在他面前谈论政治,大放厥词,他默默无语,谁也不知他是否听懂了一些。

我和他在一艘客轮上共度了七天。

有些旅客无缘由地厌恶他,用漫画嘲讽他,把他当作一个笑柄,俏皮话越说越尖酸。他们每一天都用新的赐予填充他的形象,用荒唐的想象丰满他这件作品,来补充上帝创造的漏洞造成的某些部位的失实,并且坚定地相信这确为真实。

有些人猜测他是个经纪人,有人说他是橡胶公司的副总经理,猜测激起了打赌的兴致。

很多旅客对他敬而远之,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冷漠。旅客在吸烟室里打牌赌钱,他对他们也敬而远之。他们在心里骂他:

“小气鬼!下贱胚!”

船上的吉大港的水手和他很熟。水手用水手的语言表达,不了解他讲的是什么语言,好似是荷兰语。

清晨,水手用橡皮管冲刷甲板,他也来回地帮忙,笨拙的动作招来了善意的哄笑。

有一位少年水手皮肤黝黑,有乌亮的双眸和卷曲的头发,身材单薄。他把苹果、桔子送给他,还给他看画报。旅客们对他有损于欧洲人尊严的行为非常恼火。

客轮在新加坡港停靠了。他召唤水手过来,分发香烟,每人一张十美元纸币。送给少年水手一根镀金的手杖。

他与船长分别后,急匆匆地走下了码头。

这时候他的真实姓名被传开了,吸烟室里玩牌人的心中发出了巨大的惊叹。

不同的童年

希罗娜阿姨的活动地点是厨房。

经常能看到她夹着两只铜罐到池塘汲水。建有石阶的池塘,离厨房只有两铜罐的距离。

她的外甥自幼丧母,他整天光着脊背,脑袋中进不去任何忠告。这个没有正经事可做的淘气包,显然是池塘的主人。一愉悦就跳进了池塘,一边游泳一边朝天上喷水;他站在石阶上用瓦片打水漂;折根竹竿非常正经地坐着钓鱼;爬树摘黑浆果,扔的比吃的还多。

人们说,头秃了三分之二的胖地主才是池塘的真正的主人。他十点之前往前胸后背上抹些油下水洗澡,身子使劲往水下一缩,泡两下赶快上岸,念叨着杜尔迦女神的名字,穿越竹林回到家中。他正在打一场官司,非常地忙。池塘写在他的契约上,可是还没有纳入他管辖的领域。

希罗娜的闲得难受的外甥,管理着树林、沼泽、荒地、沉船、破庙和罗望子树最高的枝头。

他骑上了洗衣人的驴,那驴本来在果园中吃草,现在它却被竹鞭子抽得飞奔了起来,他得意地领略了赛马的乐趣。驴要尽驴的职责,可他无所事事,翻身上驴,这畜生和四条腿就归他了,无论法官怎样判决。

身为父母的人,都希望儿女读破万卷书,日后高官厚禄,光宗耀祖。

因此,逃学的他被教书先生指派的学生头领从驴背上揪了下来,拖过竹林,送入教室。

他的王国在集市、河边、原野。这时,他被四壁包围着,神思被粘在了书页上。

我曾经也是一个孩子。

天帝也为我创造了河流、田野、长空,可惜没有利用的机会,丧失了存在的价值。在儿童广阔的世界里,没有我的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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