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相家说:“朋友,我们到了。”
路边那一望无际的成熟的稻穗在清风中飘**。大地的欢声笑语响应着云霓色彩的变幻。从山麓到河湄,一座座的村子里,每天人流安静地走过。陶工制罐的轮子欢愉地转动,樵夫担柴走向集市,牧童在旷野上放牛,少妇头顶着水罐,顺着河边绿色的小路往家走去。
可是,哪里是帝王的城堡?哪里是金矿?哪儿是辑录杀人惑人的咒语的古圣梵典?
“星斗的暗示是不会错的。他们的信号在这儿陨落。”星相家说完之后,神情虔恭地走到路边的泉水旁。
泉水好似液态的光华在泉眼中涌翻,黎明在溶合笑泪的乐章的大潮中轻**,一箭之遥的棕榈树林中,一间茅屋沉浸在无法言说的宁静里。
一位来自海滨的陌生诗人在门口喊到:“母亲,开门!”
十
一束斜阳照耀着房门。
聚集的人好似在血管中听到洪荒年代创造的暗语:母亲,开门!
门开了。
母亲坐在草榻上,怀抱着婴儿。
等待着阳光照耀晨光怀抱的启明星一样婴儿的脸。
诗人弹着琴,歌声在天空中飘**——胜利属于人类,属于新生儿,属于永生的人。
君主、乞丐、绅士、罪犯、才子、愚民……一齐双膝跪地,共同欢呼:“胜利属于人类!属于新生儿!属于永生的人!”
最后一封信
因为我的错误,空****的寓所愤恨地扭过脸不看我。
我从一个房间走到另一个房间,没有一块儿地方是属于我的。
我走到外面,心生不悦。
我决定出租房子,搬到特拉登去。
由于过分悲痛,我很久不敢进阿姆丽的房间。可是房客快来了,房间真得打扫一下。我只能把她上锁的房门打开了。
房间中有她的一双阿格拉绣花拖鞋、梳子、装着洗发和护肤液的几个瓶子。书架上放着她的课本,一架小手风琴,一本剪贴册装满她收集的照片。长毛巾、上衣、机织布纱丽挂在衣架上。小玻璃柜中是各种玩具、空粉盒。
我在桌后的床板上坐着,从她的红皮书包中取出一本算术练习册,一封信掉了下来,信封未封。信封上有我的地址,是阿姆丽幼稚的字体。
我听闻,人在溺死的那一刻,眼前浮现出浓缩的一生。我好像是个被淹死的人,拿信的一刹那,很多回忆一拥而上。
阿姆丽妈妈去世那年,她才七岁。
我不知为何开始担心她也活不了太久。
因为,她神情忧虑,过早体验生死别离的阴影从未来突然飞来,笼罩着她那乌黑的双眸。
她姨妈从班基普尔来度假,担心地说:“外甥女学习要耽搁了。现在谁愿意娶个目不识丁的女孩,作为包袱顶在头上呢?”
我内心非常内疚,说:“明天我带她到贝都恩学校报名。”
第二天,她上学了,然而假期远远超过上课的日子。她父亲常常参与命令送她上学的汽车倒开回来的阴谋。
第二年,她姨妈又来度假,得知此事,非常不满:“这样念书不行!我得把她带走,送她上贝那勒斯的寄宿学校。我无论怎样要把她从父亲的溺爱中解救出来。”
她跟她姨妈走了,因为我允许,她是怀着一腔无泪的幽怨走的。
我出门去巴特里那塔圣地游玩,从自己烦闷的心情中逃了出来。四个月没有得到她的消息,我觉得老师的关心已经把她心头的石块消解。
心上的一块石头落了地,我暗自庆幸把她托付给了“大神”。四个月后回来,我直接前往贝那勒斯看望阿姆丽。半路收到了一封信——还说什么,大神已收下她了!
一切都过去了。
我坐在阿姆丽的房间中把信纸打开了,只见上面写着:我非常想见您。
别无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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