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集(3)
废纸篓
“苏妮,你在干什么?”父亲惊诧地问,“为什么把衣服装在皮箱中?你要去哪儿?”
苏娜丽达的卧室在三楼,有两扇窗户。窗前的**铺着讲究的拉克恼床单,对面靠墙的书桌上,摆着亡母的遗像,一串芳香的花条挂在父亲照片的镜框两端,粉红色地毯上繁杂地堆着纱丽、衬衣、紧身上衣、袜子、手帕……
身边的小狗摇着尾巴抬起前爪往女主人怀里伸过去,它不知道女主人为何收拾衣服,害怕女主人扔下它不管。
妹妹莎米达抱膝而坐,侧脸对着窗外看,她没有梳头,眼圈红红的,很明显刚才哭过。
苏娜丽达不回答,只顾低头收拾衣服,手微微发抖。
“你要出门?”父亲又问。
苏娜丽达口气生硬地说:“你说过,我不可以在家里成亲,我要到阿努家去。”
“哎呀!”莎米达喊了起来,“姐姐,你胡说些什么呀!”
父亲露出愤怒而又无奈的神情:“他的家人不同意我们的想法。”
“可是他们的意见,我得听从一生。”女儿语气坚定,表情庄严,决心不可动摇,说完之后把一枚别针装进信封。
父亲非常担心:“阿尼尔的父亲鼓吹种姓制度,会同意你们的婚事?”
“您不了解阿尼尔,”女儿骄傲地说,“他是个有主见并且胸怀坦**的青年。”
父亲叹息了一声,莎米达挽着父亲的胳膊走了。
钟打了十二下。
苏娜丽达一上午没有吃饭。莎米达来叫过一次,但是她偏要到朋友家吃。
苏娜丽达失去了母爱,所以她是父亲的掌上明珠。他也想去劝女儿吃饭,莎米达拉住了他说:“别去了,爸爸,她说不吃是坚决不会吃的。”
苏娜丽达把头伸向窗外,朝大街上张望。终于,阿尼尔家的汽车开来了。她赶忙梳洗打扮,一枚精巧的胸针插在胸前。
“拿走,阿尼尔家的信。”莎米达把一封信丢在了姐姐的怀中。
苏娜丽达读完信之后,神情恍惚,颓废地坐在大木箱上。
阿尼尔在信中写道:我本来以为我肯定能把父亲的观点改变,谁料磨破嘴皮,他依然固执己见,因此……
下午一点。
苏娜丽达呆呆地坐着,眼中没有泪水。
仆人罗摩查里塔进屋小声说:“他家的汽车还在楼下呢。”
“让他们滚!”苏娜丽达一声怒喊。
她养的狗沉默地趴在她足边。
父亲获悉事情发生变化,没有细问,爱抚着女儿的柔顺的头发说:“苏妮,走,到赫桑巴特你舅舅家散散心。”
明日将举办阿尼尔的婚礼。
阿尼尔固执地叫喊:“不,我不结婚。”
母亲心疼地叹息:“唉,同意他吧。”
“你疯啦!”父亲怒火冲天。
家里锣鼓喧天,唢呐从早晨吹到晚上。
阿尼尔失魂落魄。
黄昏七点前后,苏娜丽达家的一楼里点着煤油灯,污渍斑斑的地毯上摞着一叠报纸。管家卡伊拉斯?萨尔加尔一边用左手擎着水烟筒抽烟,一边用右手扇着蒲扇,他正在等待奴仆来为他按摩酸疼的大腿。
阿尼尔忽然来临。
管家连忙起身,抻抻衣服。
“慌乱之中忘了给喜钱,想起了专门来一趟。”阿尼尔迟疑一下说,“我想顺道再看一看你家苏娜丽达小姐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