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尔缓慢地走进卧房,坐在**,双手抱着头。**、门框、窗帘上,散发着让人昏迷悠缓的清新气味,是柔发的?残花的?还是空寂的卧室中珍藏的回忆的?无从知晓。
阿尼尔抽了一会儿烟,把烟蒂往窗外一扔,从书桌底下取出废纸篓,把它捧在胸口。他的心突然抽搐一下。他看到撕碎的信纸充满了纸篓,淡蓝色的信纸上是他的字迹。另外还有一张照片的碎片,四年前用红丝带系在硬纸板上的两只花——枯萎了三色花和紫罗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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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茶花
她的名字是卡梅腊。
我是在她的练习本上看到她的名字的。
那天她乘电车前往学院,带着弟弟。我坐在她后面的椅子上,观赏她的披肩的秀发和甜美的面部线条。她胸前抱着教科书和练习本。
我没有下车,错过了该下车的车站。
之后,我做出了出门的时间表。这与我上班的时间没有任何关联,却和她上学的时间一致,因此会经常遇到。
我觉得,就算我与她互不相识,可至少是彼此的旅伴了。
她的全身放射着机智的光芒,黑发从她美丽的额头往后拢着,眼睛中闪烁着质朴的光芒。
我暗自埋怨,为何不发生什么事件,让我在救助中显示我的人生价值呢?比如街上发生动乱,又或是哪个恶棍为非作歹。
这种事现在不是常常发生的吗?
我的命运犹如一潭浑水,接收不到可歌可泣的壮举。平淡的岁月好似烦躁的青蛙,既请不到凶狠的鲨鱼、鳄鱼,也请不来高贵的天鹅。
有一天电车上非常拥挤。
卡梅腊的身边坐着一位讲一句孟加拉语夹杂半句英语的青年人。我恨不得一下子把他的帽子揭掉,抓住他的肩膀往车下丢。
可是一时间找不着借口,手特别痒痒。
就在这时,他点燃了一支很粗的雪茄烟。
我奋勇地走到他跟前,命令道:“把雪茄烟丢掉!”
他假装没听见,依旧吞云吐雾。
我一下子抢过他口中的雪茄,扔到窗外,紧握拳头怒视着他。他一声不响地跳下了车。
他或许认识我。我在足球场上因进攻猛烈而小有名气。
姑娘的脸懵然红了。她低头假装看书,手瑟瑟发抖,对我这位嫉恶如仇的英雄不屑一顾。
车上有正义感的职员异口同声地赞扬说:“先生,你做得对!”
不一会儿时间,姑娘提前下车,改乘出租汽车走了。
之后接连两天我都没有与她相遇。
第三天我看见她乘坐黄包车上学,马上反省我冲动地做了件错事。姑娘自己会履行自己的责任,不用我插手。我独自感叹我的命运的确是一潭浑水,英雄行为的记忆犹如牛蛙呱叫,在头颅里对我尖酸地讥讽。
我决心纠正我的错误。
过了不久,我得知她和全家人去大吉岭避暑。
今年,我也特别需要换换空气。
她家的别墅坐落在距山道不远的茂密的树林里,名为“摩迪亚”。皓皑雪峰遥遥相望。
我走到那里才清楚她一家人不来了。
我正计划要踏上归途,却与崇拜我的球迷摩汉拉尔不期而遇。他是个瘦高个儿,鼻梁上架着一副斯文的眼镜,微弱的消化器官在大吉岭的新鲜空气中得到了一些安慰。他对我说:
“我妹妹泰努卡希望能见您一面。”
泰努卡犹如一个影子,身材单薄到了无法再单薄的程度,学习的兴趣远远超过对饮食的兴趣,对我这位足球名将怀有不可思议的敬仰。她觉得我愿意和她谈天说地体现了我对她别有意味的关心。
啊,命运的捉弄!
在我下山前两天,泰努卡含蓄地对我说:“我要送你一盆花儿,它会使你时常想念我们。”
胡闹!我用安静来表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