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 雨
不请自来的夏雨降落原野,将躁动注入碧水,暗淡了行行棕榈树梢。
我呼唤雨霖降落我的心田,用热切的心灵。
异域的语言,与我心灵的语言难以沟通。
生活孱弱无力,因为缺少雨云流动。
恰似树木结果,岁月年年递增,在圆形年轮上留下印迹。
我不断增添生活画布上浓重的色彩;艺术家的旨意,刻在我心灵的年轮之上。
当我坐在寂静的窗口,荒废的时辰悄悄逝去,只有些许赐予,还留在祭坛上。
生活藏满宝藏的仓库,聚集着无数已被遗忘了的岁月的财富。
神笔勾画的躯壳,充盈积蓄的才智,在哪个时代洞察秋毫的目光下完全显露?
通透的苦修,像黯淡的星光和夜阑尽头的晨曦那样呼唤:“来吧,展现你自己!”
当它完全露出真相的一天,我在光辉中看清自己,如同心里苏醒的爱恋,把离愁编成项链的那个时刻,死亡其实并不意味终结,真实地认识自我,真实地展示自我。
路途中,我的杯盏里盛满作品。
我已抵达白日末端的黄昏码头。
我以不堪的苦痛换取它的价值,这些是永久的路资。
在人的语言的市场上我广收博采,并且把部分积蓄献给爱的事业。
最终我遗忘了已有的建树,无缘无故地采集成为盲目的习惯。
为了把多孔的袋子填满,牺牲片刻的休息。
今天我发现路已经走完,路资消耗殆尽,手里拿着在团圆的榻侧燃着的灯烛。终于熄灭的灯被抛进流水之中,任其漂游。
孤独的暮星在天幕闪光,迎着曙光,踏着暮色,残夜之中我吹奏的最后一缕笛音慢慢消隐。
以后会怎么样呢?华灯熄灭,没有奏乐的生活,一度也曾经像现在的万物,充满真实,我晓得,这,你会彻底忘怀,忘记这是件好事。
但是在这以前的某一天,你在这“空虚”的面前,献上一朵我曾经爱过的春花吧!
我曾经来回行走的路上,枝叶凋落飘零,光影交织,芒果树和波罗蜜树的枝叶间,苏醒了雨声的抖颤,也可能能够幸运地遇见腰里夹着水罐、脚步惊觉地离去的妇人。
希望你从万象中选择这一普通的情景,在暮色苍茫的黄昏,画在你追念的画布上。
不用做其他的事情。我是光的情人,在生命的舞台上吹笛,不会抛下一个长叹缠绕的孤影。
行走在落日余晖之路的游人,把一切企求交到了尘土的手中。
不要将你的供品敬献在尘土冷淡的祭坛前。
食品篮你带回吧,我在饥渴地窥望,来客坐在门口,时辰的钟声和着生活之流与岁月之流交相辉映。
创造的祭火
扯开万年沙漠的厚幕,**出了日益失落的古人类遗址的宏大骨架——它生活在历史无形的屏障之后。
它喧杂的世纪,把骚人墨客以及他们的作品,埋藏进幽冷的深处。
萌芽的歌,蓓蕾初绽的歌声,前途无量的事物,那天堕入暝暗,从隐秘滑向更深的隐秘——浓烟的帷幔下的火星也已经熄灭,出售的,还没有出售的,贴着一种价格的标记,一同离开人世的市场,没有造成丝毫损失,也没有留下一块疤痕。
洁净、静寂的天宇,回旋着兆年。
剪断漆黑的脐带诞生于阳光下的所有新世界,即使进入泛着泡沫的翻腾的星河漂流,像雨季的闲云,像短寿的蛾蚋,最终也会到达年寿的终点。
浩然的岁月,你是一位有僧,创造从你深邃的冥想的波峰腾跃,纵身跃入你冥想的波谷。
“阐释”和“不可阐释”一个接一个地狂舞,你在狂舞的间歇的中央坐禅,享受恒久的欢乐。
呵,冷酷者,让我皈依你。生与死,获取与舍弃之间是超然的安宁,熊熊祭火的心底被创造,幽僻,稳定,容我造一座修道院。
我期望的苦修
我在心里看到,远古无声的苦修从团蒲上伸手去阻截历史的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