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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星期集(第3页)

我看见峰峦叠嶂的山区。

惊叫好奇的目光射不进的、阳光不能到达的幽谷里,隐士在石窟岩壁上作画,如同造物主在黑黑的背景上描摹着宇宙的肖像。

他们在画中倾注了无限的喜悦,而忽视自己的地位。

他们忘却自己的姓名,不伸手向外乞求价值。呵,无名氏,呵,形象的苦修者,我向你们顶礼!

你们伟大的业绩让我体会到了从空幻的名声中解脱的滋味。

沉入抹掉姓名的神圣的黑暗中,纯洁了你们修行的是你们自己。我颂赞那“黑暗”的崇高。

你们无声的话语,在石窟里庄严地宣告:姓名前供奉的祭品和未来的名声,是鬼魂的食品;享受他的是无消化功能的“虚形”。

迷途者,不要追逐“虚形”,要接受当今的“阿诺普娜”恩赐的食物。

我门前的萨吉纳树的树叶已经凋落,枝头洋溢着新叶的**;初春的码头筑在杰特拉月的中流。

中午的煦风摇弄着枝梢;碧空因为飞扬的尘土而略显黯淡,百鸟的歌声在风中作和声的抽象画。

永不止息的瞬息之河中,翻腾着的是无比活泼的生命的波浪;我的心在那波浪起伏中放射光彩,像火焰树的叶片。我双手举起此刻的赐予,这真实中没有疑虑,也不存在矛盾。

每当我创作歌曲的时候,心里总是充满秀林的绿涛,清风的激动,霞光的延展,花开的欢情。心里走来不知姓名的贵宾以及那些没有地址的旅客。

它包含的真实瞬息之间日臻完满,不会爬到姓名的背上自吹自擂。

今时的地平线的另一边,我望不到的时光那儿,互相之间都不熟识、互不亲近的千百万个姓名互相来来往往比肩接踵的时候,我无忧无虑影子般的名字,如果不幸与它们一起蠕动,那是该咒骂的海市蜃楼。

有生之年,遍布广宇的无名的欢乐,请赐予我脱离骄傲的自由吧!

我神往的黑暗中,静坐着宇宙之画的作者,没有姓名,他会在欢乐中露面。

创造的幼稚

痴心的心儿说:“我可以把整个王国都送给你。”

这话非常幼稚,不切实际!那王国怎么可能赠送?我如何接受?

它是被七大洋分隔的一个洲,辽阔、无声,不可跨越。他的头在云遮的山巅,脚伸入幽黑的地洞。

我的身体就好像是不可登陆的星球,虽然借助了望远镜,却只发现了气环的一些孔隙。

我所指的整体,尚未起名字,它的剖析图什么时候能够画好?谁与它保持着密切的关系?

用从处女地收集的碎片来拼接而成的形体,才有个名字。

周围的天空布满失败和成功的愿望的影子,复杂感情的缤纷的影子,降落心田;在风中同时存在着冬天、春天的摩挲;看不见的生动的游艺,谁讲得清楚?谁用语言的手将它抓住?

生活的地域的一条界线,固定得益于工作的繁复,另一条界线上,受挫的探索化为空中的云雾——绘画的海市蜃楼。

个人的世界总是会出现在人间生死狭小的交汇处。

在没有光的地区,广泛的蒙昧中积聚着陶醉的力量和还没有赢得价值的光荣。

未萌芽的成功的种子藏在泥土中。

那儿有难为情的羞赧,隐蔽的自轻自贱,平凡的经历;有戴着自怨自艾的面具的各种素材——死亡手中的宽宥被浓重的幽黑鄙视着。

这是未成熟的未绽放的我,这是为谁?有什么用处?携来如许肇始,如许隐喻。

情感中束缚的语言,没有办法倾吐,不能忍受的创造的幼稚,在庸碌的深处毁于一旦。

哲人拽下奥秘的面目工作;花儿藏在蓓蕾的面纱下,艺术家尚未完成的事业放在了暗处,已经有一些迹象表明,被幽禁的整体已在“发现”的路上。

我和他之间的参禅没有完结,所以凝重的沉寂环围着我,我并不知道缘由;他在未知的圈子里进行创造,还没有到把这一切都告诉世人的时候。

大家站在远处——说“知道”的人并不真正了解。

福音的塑像

周围好像是聚集着恶咒召来的所有的煞星,从心底撒开一张无形的网,牵动血管,疼痛难忍。

痛苦好像漫无边际,绝望中找不到出路,最终只好在幽冥中伸手摸索着踟蹰。

在厄运的重压下,高楼向下塌陷。

这时,目光越过了现在的城堡,飞向了悠悠往昔的地平线——女神在举行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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