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可计数的真实,不会纳入生存亿万年的星系;在劫数的最后,它所有的灯烛熄灭,创造的舞台陷入黑暗,在毁灭的后台,它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劫数。
远
眺
我在秋阳下举目远望,就好像是第一次睁开双眼,看见了新颖。
平时劳累的双目,已看不清东西。
模模糊糊中我觉得我是香客,听着诵咒从未来飘然而至。
泛舟上游的梦流,在这时我到达本世纪的码头。
我惊奇地张望,我看见我在自身的外面——熟悉的身份的另一岸,我是另外一个时代的陌生的我。我对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凝视着他,像蜜蜂俯贴花瓣。
我**的心,沉浸于万象之中。被喧哗的污手弄脏,容貌毁损,身穿受欺的道袍,在此时,他的破旧纱巾飘落了,以存在的完满价值和难以名状的姿态显现。
哑巴,在世上受到极端的鄙夷,至今不能说话。但是在我面前却打破了滞涩的沉默,就像是那将晓的残夜中第一声动人的鸡啼。
我——长途跋涉的游人,游历了我周围的世界。在它“现代”的裂缝中,露出了亘古不变的真理。莫非那些焚身殉夫的烈女也是如此这般——透过死亡的破帘,以新的目光,发现永生的辉煌的本来面目?
移植花盆里的诗歌
花园里,井然有序地摆放着好多只雕花白瓷花盆。花畦的紫色树篱修剪得极为平整。院墙上禁锢着青藤,听不见爽朗的笑声。她们只能抿嘴偷偷地笑,轻轻晃动婀娜的身姿。园内没有她们跳舞的空间,她们处于高雅的统治之下,像莫卧儿王朝珠光宝气的妃子,深得皇上的宠爱,可是每一个举动,都被太监严密地监视。
往外望去,一棵高大的桉树直入云端,两侧几株金篮树神气地舒展着繁茂的枝叶,头上是广阔的天空。
我
爱
我极目远眺,呵,就连苍天也没有永远的休憩,荫庇于悠悠时空的群星在无声地絮语。它们迅速射出的光的暗示,惊扰着参禅的“静谧”的冥想。
我的心承载着无数重荷;周围一群急事的乞丐,将无尽的闲暇剁碎,抛进了焦恼的喧声中。狭窄的生活中,我的声音是惶恐的。缺乏真情实意的言语最是黯淡无光,讲惯了的套话枯燥乏味,价值直线下降。
我的话就好像是浓雾欺凌的秋日的乐音,淤积在心头。心儿不能像明净的霞光般坦然地昂起头说:“我爱。”言谈的悭吝中夹杂着些许疑虑。
仁慈的林野啊,为此我整天坐在你面前,我要借你的绿荫通畅我的喉咙。
我看到你的叶簇轻松地越过枝干的鹿岩,战胜周围沉闷的停滞。你无声的亢奋穿过宽广的天衢,进入旭日东升的壮观气象。太初生命的咒语,随着天衢上南风的水流徐徐而来,漂入你新叶的心底——顿时迸发宇宙内心的欢呼:“我爱。”
无尽的好奇带着我飞往远方,当现在的瞬息消逝于“无时”。超越世界的双眼从他世凝望着我的面庞,把我充溢奇异情感的意识,送往一切界限的另一侧,高空传来创造的亘古福音:“我爱。”
在时代之夜过去的那一天,阳光灿烂的使者在天幕上雕刻着元初的话语。创造的第一个时辰,在生命之海的洪涛巨浪之中飘**的咒语,在落日空寂灰暗的海滨以及在我那幽寂的天穹,创作我渴求的金像。
当时代之夜过去,灿烂的阳光使者在天幕镌刻最初的预言。创造的第一个时辰,神咒飘**在洪涛巨浪的生命之海,我在落日的海滨仰望幽静苍穹,正努力创作我渴求的那具金像。在今日的暮色中,让我此生的忧思升华为深沉见识,凝成繁星似的晶莹遗言:我心中的爱。
遐
想
在一股涧水下面我放入一个小巧陶罐,脚踩着长满苔藓的岩石,我坐在涧水边,将纱丽边缘掖在腰里。
我就这样做一上午吧,我这样想到。
涧水泛着白沫漫过罐口,往下流淌,转眼工夫水充满了整个陶罐。
我心底喷涌的绵绵情思不正如这阳光下陶罐里悠闲地溢淌的涧水吗?
蓝天下摆放着一只水晶杯,那是美丽的幽谷,那一排绿色树林是水晶杯的杯柄。涧水从杯沿般的岩崖上汩汩地落下来,山村的姑娘常常在清晨的梦中听见的它呼唤。
赶集的山里人离开平坦的村径,走上迂回上升的山道。从涧水声越过的林野边沿,山里人在耕牛的背上绑着几捆干柴,牛的颈上挂着铜铃儿。
初生朝阳绽放出来的阳光已经变得白洁。雄鹰在蓝天盘旋,犹如高山欲腾的心中默念的一句经文。鸿雁掠过峰峦,飞向沼泽。
家里人叫喊着找到我,生气地说:“你为何躲在这里!”我默不作答。他们知道汲水是不需要很久的。他们没有感觉到时光潺潺流逝。
但任由遐思蔓延的时光是何等美好,不足向他人道也。
那一天
流逝的岁月中,只有那一天留在永恒的记忆里。岁月的使者把它弃在路边。时代做漂流的游戏,将万千事物漂过码头,唯独那一天被卡在河口,但又无人知晓。
二月果园里,芒果树花开花又落;三月的火焰树底下,落红满地。四月阳光照着油菜花,晴空和田野那里是诗人的舞台。
时令之笔却从未让我对那一天有所忘却。我曾在那一天涅槃,那一天被化整为零,分散万物之中;它们在我的周围,我一个个记得如此清晰。但它们的整体却又未完全进入我的脑海。我不清楚我爱它们爱得多深,我只知道它们大部分已经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