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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星期集(第7页)

当我还是孩子时,我常在心里描摹自己的形象——我骑着一匹野马,没有马镫也没有笼嘴,黄昏在盗贼出没的荒原上奔驰,马蹄南去尘飞扬,大地在后面挥动纱巾呼喊。

第一颗黄昏星已经在天边闪烁。在一间等待的无眠的草房里,晃动着焦虑、孤凄的灯光。

如同曙光的征兆一样,在杜鹃第一声啼叫时的残夜出现,将走入我生活的人影,久久徜徉在我的心田。

对我来说,世界至少有一半是陌生的。

它奇妙的色彩,缤纷了我心里的地平线;迎面而来的爱情,使我沉湎在发生着正常、反常的事情的梦中。

爱情的意象与史诗时代冒险的愉快完全合成一体。

如今我对世界有了大概的了解,然而我获得的许多消息都是来源于剪报。

在心灵的舌头上,未知的味觉死去了,再也不能尝到爱情的圣殿里——可能中的不可能、熟稔中的陌生、已知中的未知、闲谈中的神话。

情人中间,我已经遗忘了那个住在七大海洋沙滩上的佼佼者,她中了魔,昏睡着,叫醒她需找一根点金棒。

我要写无情的歌

曾经我们在蓝天下的红土路边相会,大家坐在绿茵茵的草坪南边。一行行娑罗树,苍劲、高大、挺拔,它们无闻地矗立着,对妖娆的弯月视而不见。

远处一棵参天大树,犹如湿婆神静修林的卫兵,眼神坚毅、冷峻,厌恶杜鹃的倦鸣。

有人邀请他说道:“夜深了,诗人,朗诵一首诗吧。”

他打开古诗集,读了几首,但是心里却十分懊丧。

嗓音是那么细微,那么犹豫。这些珍藏的璧玉,是那么柔弱,那么怯场,

她们是深宅的闺秀,戴着金线缀花的面纱,走不惯土路,步履像鹅一般地蹒跚。

在古老的诗行中她们被称为胆小的玉女。

她们受到赞美,享有盛誉,她们的脚镯在高墙内卧室里昂贵的地毯上叮当作响。

她们经常被幽禁在技巧精熟的樊篱里。

参加路边聚会的这些人,他们打破了家庭的桎梏,脱掉了手镯,擦掉了额头上的吉祥痣。

他们是礼拜者,不会回到卧房的**中去,他们的步伐坚定,似乎不知倦乏;他们身穿土灰色衣服,仰望星空寻找道路。

他们没有愉悦他人的责任;多少个赤日炎炎的正午,无数个漆黑的子夜,在幽深的岩洞里,在没有人烟的旷野里,在没有路的密林里,他们的呐喊激起宏浑的回声。

我从哪儿将他们推上褒贬的评判席?我弃座离席。

他们忙问:“您要去往哪里啊?诗人。”

我答道:“我要走进艰险,走进冷酷,带回坚强而又无情的歌。”

新的一劫

在宇宙之初,茫茫太空,在光划定时间的界限。从最大的亿万年的圈子里,飞出如同飞蛾的星辰,数不胜数。

它们迎着第一抹朝阳,成群结队地钻出洞穴,循环地展翅飞翔,从一重天飞向另一重天。最初它们潜伏在混沌里,进入光明,便开始了死亡的飞行——它们不知道为什么产生难以抑制的赴死的冲动;不知道哪个中心燃烧的火焰,竟然会使它们像疯子般地朝它扑去。

他们在无边无际的奥秘中找寻时间的耗竭。

一直到了劫的黄昏,火焰渐渐黯淡,飞行越来越艰难,翅翼脱落,它们湮灭在永恒无形的光明里。

星系在一瞬间便完成了创造和毁灭。

阔大的界限内,短促的时间轨迹,不断地擦擦画画。

无声地消逝于沙海的是水泡般浮起的穆罕陀贾罗。

撒玛利亚、亚西利亚、巴比伦、古埃及,伟丽地登上低矮的时光围墙内的历史舞台上,像淡墨的作品,留下淡淡的痕迹,随后逐渐消失。

它们的愿望就像是昆虫一样,飞向了无际的迷蒙。英雄们起誓:让那愿望衍变的功业的塑像,永垂不朽!是他们建造了壮丽的凯旋门。

诗人想要把实现那愿望的苦痛,写成亮丽的诗行。

太空无边无际的纸上,正用灼热闪光的字母,书写遥远的星体上祭火的咒语。在诵念一句咒语瞬间,时代的凯旋门倾塌,诗人写的史诗无声无息,剽悍民族的历史在傲慢中,永久的消失。

今晚,面对不瞬的星光,我在藤架下膜拜伟大的时空。让向往的不朽,像儿童松开的小手里的玩具,落入尘埃消逝吧!我不断获得充溢甜浆的时刻,谁来测定它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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