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我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掌从乱七八糟的梦里拽了出来。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隔夜的酒气,老农坐在炕沿边,手里拿着那团让我无比熟悉的毛巾,我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髋部的旧伤像一把钝刀嵌在骨缝里,每动一下都扯得生疼。
今天带你出去。出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捏住了我的下巴,熟练地将毛巾塞进我嘴里,用力压了压,确保我发不出任何像样的声音。
然后他拎出一个编织袋,就是农村装化肥的那种,上面印着褪了色的尿素字样,听话,别乱动。
他把编织袋从我头顶套了下来,我闻到了化肥残留的酸臭,闻到了去年秋天装过玉米粒的霉味。
他在袋口处用一根麻绳扎紧,然后把我整个人扛了起来。
他的肩膀顶着我的小腹,我的头朝下,血往头涌,脸涨得发烫,嘴里塞着毛巾,呼吸只能通过鼻子里那点微薄的空气,夹杂着编织袋的化学气味。
我听到他的脚步声穿过院子,听到铁门吱嘎一声被推开,然后我被扔在了电三轮的车后。
紧接着,锄头、铁锹、两袋化肥被扔了上来,电机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车身震动起来,开始颠簸着向前行驶。
我躺在车厢里,化肥袋子压在我小腿上,锄头柄硌着我的肋骨。
我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里,不知道他要对我做什么。
车轮碾过一道土坎,我的后脑勺磕在车厢铁板上,眼冒金星,化肥的酸臭味熏得我直想干呕,但嘴被堵着,胃里的酸水反上来又被咽了回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车停了。
老农把我从车厢里拖出来,扛在肩上,走了几步,然后扔在了一堆稻草上。
编织袋被扯开,发现我在一个用木头和石棉瓦搭成的简易棚子,三面有墙,一面敞着,正对着瓜田。
棚子不大,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农具,棚子柱子上拴着一根粗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拴住一条老黄狗,“去玩吧”老农把它的项圈摘下,老黄狗好奇地过来问问我的脚,又向上想闻我两腿之间。
“去去去!”老农一脚把狗踢开,然后想把项圈套在我的脖子上,看了看大小,他摇摇头,“太小了”于是改套的脚脖子上。
咔哒一声,锁扣合上了。
老实待着。他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灰,等我把这两垄地耕完。他转身走出棚子,扛着锄头走进了瓜田。
晨光打在他微微佝偻的脊背上,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走到田垄尽头,弯腰拔了几棵杂草,然后开始一锄头一锄头地松土,动作机械而熟练,像一个被上了发条的人偶。
我坐在稻草上,铁链垂下来,在脚边盘成一圈。
又被当狗拴住了,我苦笑,这次还是货真价实的狗链子。
我把头埋在我的臂弯里,无聊地看着我的衣服,是一件不知从哪找来的碎花旧布衫,扣子掉了一半,领口开得很大,露出锁骨下面一大片。
下身是一条肥大的男士短裤,用一根布条扎在腰上,稍微动一动就往下滑。
没有内衣,没有内裤。
阳光渐渐升高,瓜田里的温度也升了上来。
老农脱掉了外套,汗水把后背洇成深色。
他的动作很有节奏:弯腰、下锄、翻土、前进,像个永不疲倦的机器。
我盯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却在反复回放着昨晚老李头和他在院子里说的那些话,等她生完男娃,卖给我,就像一个循环播放的录音带,怎么也关不掉。
日头爬到头顶的时候,老农终于扛着锄头回来了。
他浑身是汗,脸上被太阳晒得黑红。
他从挂在棚子柱子上的布袋里拿出一个水壶,拧开盖子灌了几口,然后把水壶递到我面前。
喝。我犹豫了一下,“操都被操过了,对嘴喝口水怕什么”。
我也确实很渴,于是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水从嘴角淌下来,顺着脖子流进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