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血腥气,一直到风重新吹起来都没有散。
雪还在下。
很细。
落在人脸上,融成一点湿冷的水。
林岁岁缩在萧承砚怀里,前爪还抓着他的衣襟。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乱动。
刚才那场厮杀像是一下把她身体里的劲都抽空了。
地上躺着人。
有刺客,也有流犯。
有些已经不会动了,有些还在呻吟。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坐在雪地里,捂着流血的胳膊,嘴里不断喊娘。
可他的娘已经倒在三步之外。
秦伯过去看了一眼,最终只脱下自己本就不厚的外衣,盖在女人脸上。
少年忽然就不喊了。
他呆呆坐在那里。
比哭更让人难受。
林岁岁看着这一切,第一次清楚意识到……
这里真的不是她熟悉的那个世界。
没有救护车。
没有医院。
甚至没有人会因为一条生命消失而停下行程。
赵头已经开始催人收拾。
“死人拖到路边。”
“值钱的东西留下。”
“伤得不重的自己包扎,走不了的别拖累队伍。”
他的语气很平常。
就像地上躺着的不是人,只是几件坏掉的行李。
林岁岁慢慢收紧爪子。
萧承砚低头看她。
小猫的爪尖勾进了他的衣服里,却没有像之前那样挠人。
他伸手碰了碰她后背。
“吓着了?”
林岁岁没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轻地“咪”了一声。
是怕。
她以前也见过死亡。
宠物医院里,不是每一只送来的动物都能救回来。
她见过主人抱着陪伴十几年的老狗哭,也见过被车撞得太重的小猫,最后只剩掌心里一点点温度。
可那些都和刚才不一样。
刚才有人是真的想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