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块巨石砸下来的时候,林岁岁几乎什么都听不见了。
耳边全是碎裂的轰鸣。
石头撞在山壁上,炸开的细石像雨一样往下落。
受惊的马高高扬起前蹄,嘶鸣声被人群的尖叫盖过去。
有人摔倒,有人拖着镣铐乱跑,还有人连方向都分不清,只知道本能地往旁边躲。
萧承砚半跪在右侧岩壁下,一只手压着秦伯的肩,另一只手牢牢护住怀里的林岁岁。
一块碎石擦着他的额角飞过去。
血立刻流了下来。
林岁岁被他按在胸口,只看见他下颌绷得很紧。
“殿下!”
秦伯刚喊出声,萧承砚便道:“别起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秦伯动作一顿。
谷中还在落石。
但真正致命的那一拨已经过去了。
林岁岁却一点都不敢松劲。
她听见了。
山坡上那些人已经往下来了。
不止一个。
脚步声很杂,踩过枯枝和碎雪,从左右两侧同时逼近。
“咪!”
她猛地从萧承砚怀里探出头。
男人低头。
林岁岁用爪子指了指左边,又飞快转向右边。
两边都有人。
萧承砚眸色沉了下去。
几乎就在下一刻,谷口外响起一声粗野的喊叫。
“兄弟们!有肥羊!”
十几道人影从山石后冲出来。
他们穿着破旧皮袄,脸上蒙着布,手里拿的武器五花八门,有刀,有斧,还有两把短弓。
乍看上去,确实像一群占山为王的匪徒。
可萧承砚只扫了一眼,便知道不是。
真正的山匪不会穿制式一样的皮靴。
也不会在冲进流放队伍时,第一眼先找他的位置。
“山匪!”
有官差惊叫。
赵头已经拔刀。
“护好犯人!”
他说得像模像样。
可喊完之后,人却往后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