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安静下来以后,反而比方才更让人发冷。
风从两侧山壁间灌过去,吹起雪地上的血腥气。
那些伪装成山匪的刺客死了几个,逃了几个。
官差也折了人,剩下的流犯三三两两缩在路边,有人包伤口,有人找亲眷,还有人盯着地上的尸体发愣。
方才一场混战太快。
快得很多人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自己差一点就死了。
林岁岁也是。
她蹲在一块石头后面,四只爪子踩在雪里,尾巴紧紧卷着身体。
前爪上还沾着一点血。
不是她的。
是刚才那个弓手的。
她盯着那一小片红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胃里发紧。
上辈子做宠物医生,她见过血。
做手术的时候,一台下来手套上都是红的,她从来没怕过。
可那不一样。
手术台上的血意味着救命。
这里的血,却意味着有人真的想要他们死。
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监控,也没有随时能够赶来的警察和医生。
一把刀砍下来,人就没了。
连给她后悔的机会都不会有。
“团团。”
萧承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林岁岁抬头。
男人站在几步外,手里还握着方才抢来的刀。
他的囚衣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肩头被箭擦伤,腰侧也有一道新口子,背后的旧鞭伤更是早就重新崩开,鲜血顺着衣摆一点点往下滴。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
只看着她。
“过来。”
林岁岁没动。
她不是故意不听话。
只是腿有点软。
刚才在草丛里时,她没空害怕。
那支箭瞄准萧承砚,她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想着把箭弄偏。
现在一切停下来,后怕才一点一点找上来。
如果那个人再快一点呢?
如果匕首不是擦过她耳边,而是直接扎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