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瘦了十多斤,原本健壮的身体明显凹陷下去,眼睛也常常布满血丝。
舍友问我怎么了,我只说最近压力大。
可谁也不知道,我夜夜失眠,满脑子都是她那句“我恨你”和她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
那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在宿舍楼下徘徊。
她的舍友小芳忽然走过来,塞给我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低声说:“知梅让我给你的。”说完就快步离开了。
我颤抖着打开纸条。
上面是熟悉的字迹——知梅的字一贯工整、清秀,笔画刚劲却带着女孩子的细腻,横平竖直,像她的人一样自律而坚定。
那几个字写得稍微有些用力:“晚上8点,XX羽毛球场。”
我盯着那张纸条,心脏狂跳起来。这三个月来第一次,我看到了希望。或许……她愿意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了?
我立刻回到宿舍,认真收拾自己的形象。
把头发梳得整齐,穿上最干净的衬衫和长裤,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颓废。
下午的课我根本没心思听,早早吃过晚饭,就提前一个多小时赶到了XX羽毛球场。
这个球场在校园偏僻的角落,室外露天,周围树木茂密,晚上灯光昏暗,几乎没人来。
夜风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
我一个人在场边来回踱步,心情紧张得像要跳出来。
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七点半、七点四十五、七点五十五……每过一分钟,我都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
快到八点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的小路走来。知梅来了。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软的白色纯棉T恤,领口微微起球,看得出是日常穿了很久的旧衣服。
下身搭配一条浅蓝直筒牛仔裤,膝盖处有极淡的磨白痕迹,但裤腿依然笔直。
一双普通的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她的神态很平静,面无表情,像平时在课堂上讲课时的样子,只是眼角微微有些红肿,似乎最近也没睡好。
冷白皮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整个人带着一种疲惫却坚定的气质。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坐着聊吧。”
我们走到旁边的看台上坐下。木质的看台在夜风中有些凉。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组织语言,终于开口了。
“陈鑫……我怀孕了。”
这句话像炸弹一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她继续平静地说下去:“同时,我母亲生病住院了,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你知道的,我父亲在我小时候就离开了家,是母亲含辛茹苦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为了供我读书,吃了很多苦。现在她病了,我不能不管。”
她顿了顿,看向我,眼神复杂却带着一种决绝:“我知道你家条件很好。如果你能帮我支付母亲的治疗费用,我就和你在一起,并且……不会打掉这个孩子。”
我大脑一片空白。
震惊、愧疚、狂喜、责任感……各种情绪瞬间涌上来。
最终,欣喜占了上风——她愿意和我在一起了!
孩子也有了!
这意味着我们还有未来!
我声音颤抖着,带着无法抑制的喜悦答应她:“好……我答应你!钱不是问题。知梅,我会对你和孩子负责的!”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看了我一眼,然后起身,直接转身离开了。她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孤单,却带着一种我熟悉的坚强。
我坐在看台上,久久没有动弹。心里既狂喜。那一刻,我只想抓住这个机会,抓住她。
我坐在看台上,脑子还嗡嗡作响。知梅离开后,我几乎立刻拿起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我就把一切都坦白了——从迎新生那晚开始,到烧烤、酒店、她怀孕、她母亲生病……我声音颤抖着,把最丢人的部分也说了出来。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死寂,然后妈妈劈头盖脸地把我骂了一顿:“陈鑫!你这个混账东西!知梅那么好的女孩,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你爸不在家,你就无法无天了是吧?!”
妈妈骂了足足五六分钟,我只能低着头听着,一声不敢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