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周围环境,许乔松了一口气。
这是一个四处漏风的茅草屋,而不是幽暗潮湿的地牢。
掀开盖在身上满是补丁的被子,扶着破旧的木床和摇晃的木桌,一步步挪到门口。
推开松垮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院墙经久不修,有一处已经塌陷。
在这样破旧的院落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正在费力地编竹筐。
看到许乔走出来,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一抹喜色,“姑娘,你终于醒了!”
许乔问,“大婶,我这是……在哪里?”
昏迷前最后的记忆,就是和平安在随安城外,被那一群纨绔骑马撞倒。
“这是我家,你哥哥背着你无处可去,我见你们可怜,就收留了你们。”
她颤巍巍起身,扶着许乔坐下。
“你呀,高热不退,一睡就是半个月,你哥哥别提多着急啦!”
“半个月?”许乔愕然,“这么久?”
老妇又颤颤巍巍进了简陋的厨房,不一会,端出一碗黑乎乎的药。
“既然醒了,就赶快先把药喝了。”
许乔略一闻,便知这是上好的疗伤药,“这药,价值不菲。”
“你闻得出来?这药啊,是随安医术最好的吕大夫给开的,自然错不了。”
老妇又称赞,“你哥哥可真是疼你,天天早出晚归赚钱,就为了给你请最好的郎中,买最好的药。”
许乔怔愣了一下。
萍水相逢,平安在她身上花的心思,倒比她血脉上的亲人都多。
回京之前,这份人情,可要先还了。
这样想着,她一口把药喝下。
见她喝药喝得痛快还面色不变,老妇啧啧称奇。
“我那儿子喝个药,比杀了他还难受,你一个姑娘家,倒是不嫌苦。”
许乔苦笑。
且不说她为了掩饰身形与男子的差距,一直扮柔弱喝了这么多年苦药汤,单是她经历的事,哪一件拿出来都比药苦。
“大婶,你儿子呢,也出去做工了?”
老妇摇摇头,“他呀,在军中,有十年没回过家了……”
老妇姓刘,丈夫早逝。
她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长到十几岁得了急病而去,好不容易把小儿子抚养长大,又被征了兵。
剩她一个孤零零守着破落院,平日以卖竹筐维生。
军中?
十年未归?
许乔心头一动,“西北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