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瑶睁眼时,身侧早已没了谢曦仪的身影。
玉璇在隔间听得拨开珠帘的动静,进来伺候她梳洗更衣,用了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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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
管事正令人将身侧摆放着六口沉甸甸的大木箱子逐一打开。
“头一箱,是老爷备下的素帛祭品,供娘娘祭拜先姨娘所用,此箱是北燕珍稀的药材。余下的四口箱子,分作两份,予皇后娘娘和您。另有两封家书,这封是呈娘娘您亲启的。”
琼琚上前,连同清单与谢瑶的那封信,一齐从管事手上抽了出来,继而将谢曦仪的那封拆开来递给自家主子。
管事神色一滞,迟疑顿住:“这……”
“本宫自会交予皇后。”
谢曦仪先扫了眼清单,父亲戍守在大周西北与北燕接壤的边境,与从前一样,送来的大多皆是北燕的珍稀皮毛、特产药材与珍玩稀罕物。
她展开信纸,目光飞快略过通篇。
信上先提及了她生母的祭拜诸事,其后便言及已得知她获封贵妃的消息,言语间再三叮嘱她在宫中,多包容妹妹的性子,莫要与妹妹计较隔阂,务必扶持妹妹,护她安稳,切莫姐妹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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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信中最后一字,谢曦仪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干脆利落地将薄薄的信纸撕开,细碎的纸屑从指缝滑落,飘零落地。
管家瞥见这一幕,心脏骤然一缩,头垂得更低,连大气也不敢喘。
谢曦仪抬了抬眼,平静无波的吩咐:“将那几口箱子,尽数扔了。”
管事还未来得及反应。
谢瑶方才在廊下隐约听得几句,这会正好听得此话,快步进来:“那一箱子是给你娘的,你要如何处置我才不管。但那两箱子是爹爹予我的,那是我的东西!你凭何下令丢弃?”
“你现下还用得着吗?”谢曦仪端坐在主位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半响憋出句,“那也是我的!”
谢曦仪懒得与她争辩,随手将她那封信递给她,“爹予你的。”
谢瑶狐疑地捏着拆了信,越往下脸色越是难看。
信中所言直白浅显,却字字皆是嘱她切莫与姐姐置气,多听姐姐话,宫中诸事若有难处,只管寻姐姐拿主意,万事不可任性生嫌。
谢瑶看罢,气得将信纸揉作一团,扔至谢曦仪的怀里,恨恨地瞪着她:“你很得意是也不是?”
她从怀里拾起那张被谢瑶攥得皱巴巴的信纸,一眼略过。
“爹让你听我的话,让你遇事找我,让你别同我置气。你往后啊……”她弯了弯眼睛,笑不及眼底,“乖乖听姐姐的话,姐姐疼你。”
谢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谢曦仪的鼻子骂道:“你做梦!谢曦仪我告诉你,你莫要太得意!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我——”
那双狭长的桃花眸里含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冷意,目光从谢瑶脸上缓缓刮过,仿若刀子似的。
“你怎样?”谢曦仪饶有兴致地瞧着她,“你出去告状?你去找陛下?去呀。”
谢瑶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驳。
爹爹远戍边关,不知她的状况,她还能指望谁?
她忽然几步冲上前,从一口敞开盛放布帛的箱子里三两下翻出一件雪白的狐皮斗篷,紧紧揣至怀里,回头瞪着谢曦仪,眼里水光盈盈,全是倔强:“旁的你扔便扔了,这条斗篷我要留着!这是去岁我去信与爹爹说冬日冷,爹爹特意替我寻来的!与你谢曦仪毫无关系!”
谢曦仪瞧着她把那条狐皮斗篷抱在怀里,似只护食的幼兽,眼眶红红的,却还硬撑着不肯示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