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打量,反而让他更自在。
两人步行了十几分钟,终于抵达老巷中段一处带院子的两层民居。
木质的院门,有些陈旧,却擦得干净。
“学长,到了。”小周掏出钥匙推开院门。
院子不大,天井铺着青石板,墙角摆着一盆麦冬,叶片翠绿,长得很茂盛。
“一楼是工作区,教授让我把监测设备都调试好了,和北极星站的系统联网,您登进去,随时能查看东峡湾冰川的实时数据,远程分析也没问题。”
“二楼是休息区,有卧室,书房,采光很好,站在阳台上,就能看到老巷和河边的景色,应季的衣服我都放进衣柜里了”。
沈砚打量着一楼的工作区,正对着门的墙上安装着整面墙的显示屏,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位移监测终端等设备,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都是他最熟悉的东西。
沈砚看着这些设备,周身的紧绷才稍稍松了些许。墙角的文件柜里,放着空白的文件夹和打印纸,边上的打印机,擦得干干净净。
“学长,这些设备,要是有什么问题,您随时给我打电话,”小周叮嘱道,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子上。
“这附近的超市,医院,还有菜市场的位置,我都写在上面了,都在老城区里,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您要是需要什么,也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帮您带过来。”
沈砚微微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周笑着摆手,“教授特意叮嘱我,要好好照顾您的。那我先回去了,您好好休息,有事儿就随时找我。”便推门离开了。
小周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沈砚一个人。
寂静漫了上来,没有冰川的死寂,也没有暴风雪的呼啸,只有窗外的蝉鸣,流水声,还有隔壁隐约的碗筷碰撞声,温柔得不真实。
沈砚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脚,慢慢登上了二楼的阳台,晚风带着河水的湿润,吹在脸上。
阳台正对着老巷的尽头,一座临河的木质老楼映入眼帘。檐下挂着一盏竹编灯笼。就在他注视的时候,那盏灯笼突然亮起,暖黄的光透过竹编的纹路,洒在青石板台阶上。
沈砚习惯性地看了下时间。八点整。
他捏着手里的茉莉花,香气清甜,淡淡地萦绕在鼻尖,眼前的灯笼暖光融融,可他站在阳台上,却抬手,轻轻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
转身下楼,沈砚走到显示屏前,打开远程监测系统。屏幕亮起,是那片熟悉的白色王国。观测塔顶部的摄像头,俯拍着东峡湾冰川,雪坡上空空荡荡,只有风卷起的雪雾,在缓慢地移动。
沈砚坐到办公桌前,拿起笔翻开监测本。
接着飞机上的记录继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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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抵达汀城。
设备运行正常。
老巷尽头,有一盏灯,八点整亮起。
收到一束茉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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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