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的话,却将我打入了更深的地狱。
【现在,你还想逃跑吗?】
【还觉得,和那种家伙在一起,才是『正常』的吗?】
我摇了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我脑中一片空白。
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我了。
我是一具……会为了他而叛变、为他而欢愉的、名为【赵定曜的所有物】的,躯壳。
那场电视机前的羞辱,像一道永不愈合的伤疤,深深地刻在了我的灵魂上。
我变得更加沉默,更加畏缩。在学校里,我像一只惊弓之鸟,下意识地躲着陆辰飞。
他递过来的温热牛奶,我不敢接;他投向我的关切目光,我避之唯恐不及。
我怕。
我怕他身上的阳光,会灼伤我这双早已习惯黑暗的眼睛。
我怕他干净的好,会让我意识到自己有多么肮脏、多么不堪。
更怕的是,我怕哥哥那双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我的眼睛,会再次降下那种毁天灭地般的、名为【爱】的惩罚。
我刻意地逃,逃得那么用力,那么决绝。
但是,陆辰飞……他太好了。
好到我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在他的温柔中,一点一点地,裂开了缝隙。
他从来不强迫我,只是在我最狼狈、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
我因为前一晚被哥哥折磨得没睡好,在课堂上昏昏欲睡,醒来时,会发发现身上多了他校服外套,桌上还有一杯温热的蜂蜜水。
我被班上几个嫉妒的女生堵在洗手间,他会准时出现,用他那种不怒自威的学长气场,轻而易举地解围,然后递给我一颗糖,笑着说【补点糖,就不会觉得世界那么苦了】。
他就像那个执着的农夫,用最温柔、最耐心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融化着我这块被冰冻了太久的、顽固的石头。
我还是陷进去了。
在他那片温柔的海洋里,我贪婪地呼吸著名为【正常】的空气,无法自拔。
终于,在我十七岁生日那天,我做出了一个,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疯狂而勇敢的决定——我逃家了。
那天的哥哥,因为公司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很晚才会回家。
我用存了很久的零花钱,买了一张去邻市的高铁票。
我给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我想静一静。】
然后,我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像一只挣脱了牢笼的鸟,飞向了陆辰飞所在的城市。
我在那座陌生的城市的高铁站出口,看到了焦急等待的陆辰飞。
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向我张开了双臂。
我毫不犹豫地,冲进了他的怀里。
那个怀抱,温暖、干净、带着淡淡的阳光味道,和哥哥那种充满了侵略性、占有欲的怀抱,完全不同。
在那个怀抱里,我不是一件物品,而是一个被珍视的、平等的……人。
我们去了一家快捷旅馆。
房间很小,但很干净。
在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看着陆辰飞,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和兴奋而微微泛红的脸,我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我不怕。
甚至,还有一丝……期待。
我主动地,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那是一个青涩的、笨拙的、却又充满了真诚的吻。